答案已定真假。周谷生最后给自己的诺，正是看海。

周砚让父亲那缕灰从焦篙显形。灰影没有力量，只站在井边说：“别拿我脸教训我儿子。”

假身神情裂开，皮下露出家谱纸。它是源井按照“父亲”职位捏出的替代品。

范无救远程竹枝与周砚焦篙相交，真假两篙撞击。家谱纸无法承受两个儿子共同记忆，迅速剥落。

村长却趁机启动树根。三十二颗心同时跳动，渡母巨尸开始在河床坐起。

井上村庄剧烈摇晃。每家族谱飞向天空，拼成一条锁链，直通上游之外。

锁链另一头，有人正牵着渡母回家。

渡母坐起时，数千世界从肋骨坠落。

无讳急令愿随行的灯球固定，桑陆界船则展开山影接住其余。第五十渡影门承受巨震，范无救不得不关闭一半桥路。

源井村民欢呼，以为离家孩子终于归来。姜禾生却指向井上天空：“它这么大，回来住哪里？”

村庄只容几百人，巨尸一根手指便能压平。所谓回家从未考虑归来者已经变成什么。

村长答：“拆开便住得下。”

他要把渡母拆回五十个孩子，数千世界自然随身体消失。对家族而言，外面诸界只是孩子离家时带回的杂物。

小禾站上家谱树：“满禾不回。”

她以林小禾身份拒绝，第一颗心脱根飞入胸口。禾旧与无讳对应部分也各取一瓣，心没有被谁独占。

阿不取回腹口之心，范无救取双手之心，小勺图画接舌心。每一份都允许多人共同继承。

剩余后身尚未找到，五十妹却有办法。替补孩子从小学习所有职位，她愿暂时代签“不拆”，等本人出现再选择。

村长怒称替补无权拒绝成为替补。

女孩终于给自己取名：“我叫不补。”

家谱树没有这个位置，却被小禾记进普通册。

第三十二颗心刚松动，村长突然割开自己胸口。

里面藏着第五十一个家族位置。

村长从未属于五十子家族。

他祖先是送行者，世代只能守井，不能成为被召回的孩子。数千年下来，守井者比任何人更渴望挤进家谱。

“我替他们守家，凭什么没有位置？”

他推动团圆，不只是遵规，也想在拆分渡母时夺一个身体。

周砚问他想取什么名、去哪里，村长却只会回答“第五十一子”。他追求的不是生活，是被家谱承认。

不补走到他面前：“我的位置给你。”

“我不要替补。”

“那你自己取。”

村长张口数次，说不出家族以外的愿望。锁链因他的迟疑暂缓，渡母半坐在河床，数千世界摇摇欲坠。

姜禾生把自己离家会名册交给村长。上面每个人都曾放弃稳定位置，却活出不同去向。第一页留着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