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剩日从哪里来吗?”小禾问。
“不知道。”晏汀答,“有人怀疑过,但每次灯一暗,就有人说先让明天到岸,来源以后再查。”
她没有把恐惧当成免责。缺日埠用过多少张、谁从中获益、谁反对,仍要一笔笔清点。
陶简从息潮台送来一份目录。四十八块石牌的停止日期中,有十九个曾在水位簿上突然消失;消失后的同日,下游都会多一段无来源晨光。目录只证明时间相合,不证明全部都流向缺日埠。
年归将第十九页翻到背面。纸纤维里压着一个旧印:余止可续一日。印章不是拾年者的,也不属于众生门当前规则。它的边角与黑书空册裂角相合,却比黑书更早。
黑屑再次靠近,被年归亲手挡住。
“这页不是剩日。”她说,“我允许它空着。”
下游晨光因此又暗了一线。缺日埠里有人喊着应先保住孩子和病人,也有人要求立刻停用来路不明的日期。晏汀没有把喊声变成全埠意见,只依次报出三处当前请求:医棚要保留六个时辰,盐场愿意立刻停,东街尚未决定。
“能分别处理吗?”她问。
周砚看着水下薄铜:“可以先分别询问。但不能把一个日期切给三处后,就假装它没有原来的代价。”
年归把第十九页收回胸前。纸页化成一小段温热的年月,回到她自己的时间里。她没有因此年轻,也没有替周砚取回死亡。
下游日期失去比对,露出一直藏在光后的收据。
收据上写着:借明日一日,押未用终点一个;若终点无人认领,由见证者代签。
代签处有两个字。
江烬。
周砚没有碰那张收据。
缺日埠的窄窗里,一个从未露面的老人却缓慢开口:“三十一年前把第一张回条送来的人,也用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