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的厅堂内,叶渊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刘济,眉头微蹙。昔日里那个持剑闯殿、一身傲骨的监察司官员,如今眼眶红肿,鬓边添了几缕银丝,连脊背都似比从前佝偻了几分。他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探寻与不忍:“刘城主,我不知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我——”
“臣刘济知错了。”
叶渊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刘济急切地打断。他抬手抹了把脸,试图挤出一个从容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僵硬地向上扯着,声音里却裹着化不开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哽咽着滚出来,撞在微凉的空气里,碎得满是酸涩。
叶渊眼底的疑惑更甚,他凝视着刘济泛红的眼眶,缓缓追问:“你错在哪儿了?”
“我!”刘济猛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迟迟说不出口。沉默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错——错在我年少轻狂,不懂人情世故,当年不该……不该那般莽撞。”
这句话说完,他再也撑不住那强装的镇定,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悔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伪装。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起初还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到后来竟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痛哭,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遗憾与苦楚,都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叶渊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叹息。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刘济的胳膊,缓缓将他从地上扶起,目光坚定而恳切,一字一句道:“刘城主,你要记着,膝盖是硬的,不是软的。当年你敢为道义屈膝,今日便该为自己挺直脊梁。”
旧殇与惊变
刘济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望着叶渊,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殿下,您可知……当年我只因殿前直言,顶撞了龙颜,便被定了罪,一关就是十年啊!”
他的声音愈发哽咽,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泪:“我入狱那日,妻子还扶着腰,笑着跟我说腹中刚有了动静,让我在牢里好好保重,等我出来看孩子长大。可我出来时……出来时她早已改了嫁,连封信都没留下。我爹娘……他们熬不住十年的牵挂,也走了,到最后,只剩我那可怜的孩儿,孤零零地被扔在收容所里,连我这个爹的模样都记不清……”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厅堂内瞬间陷入死寂。在场四人皆是垂眸,无人言语,只有刘济压抑的抽气声在空气中回荡,连烛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叶渊听得心头发沉,他上前一步,对着刘济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坚定:“刘城主,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但请你相信,给我十年时间,我必定会让南阳焕然一新,迎来真正属于它的鼎盛时刻,绝不会再让忠良蒙冤,百姓受苦!”
刘济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眶里映着叶渊坚定的面容,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虽仍带着沙哑,却多了几分气力:“臣……臣信殿下!”
就在这沉重又带着一丝希冀的氛围里,“呯!呯!呯!”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门板砸穿。刘济眉头一皱,压下心头的情绪,沉声道:“进!”
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额头上满是冷汗,衣衫都被汗水浸湿,双手撑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地急声道:“城主!不好了!国……国师他来了!已经到城外了!”
“什么!”叶渊猛地站直身体,原本温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惊愕与凝重,“是烛梦来了?他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