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冥镯的混沌微光缓缓敛入经脉,彻底扎根于叶渊的手腕血肉之间。
温润醇厚的太古本源之力依旧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转,一遍遍淬炼他的肉身经脉、稳固混沌道基。方才认主完成的蜕变余韵尚未散去,他周身的气息静谧而浩瀚,原本躁动游离的气煞二力彻底归于平稳,那萦绕心头许久、时刻悬顶的爆体危机,已然彻底烟消云散。
洞府之内空灵寂静,隔绝了暗影之森所有的幽暗戾气与杀伐杀机。
漫天细碎的本源灵光点悬浮在空旷的洞府虚空,缓缓沉浮流转,柔和的光晕铺满每一寸角落,将整座上古洞府映照得温润透亮。脚下的白玉灵台不染纤尘,四壁古老的石墙历经万古岁月洗礼,质地坚实厚重,带着悠远沧桑的岁月质感,隐隐萦绕着淡而不散的大道道韵,无声涤荡着修士的心神。
叶渊缓缓抬手,目光落在腕间莹白如玉的虚冥镯上。
镯身流转着极淡的黑白微光,内敛深沉,不张扬、不暴戾,看似平平无奇,却蕴藏着调和天地气煞、隐匿本源、守护神魂的逆天神通。此刻这件太虚至宝已然与他神魂绑定、血肉相融,无需刻意催动,便会自发运转本源之力,时刻稳固他独一无二的混沌道体。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圆满,叶渊胸中积郁多日的桎梏之感彻底消散,眼底掠过一抹澄澈的释然。
自修成气煞合一、觉醒混沌之力以来,他始终行走在刀刃之上。清气润道、煞气破妄,二者相融可演化天地本源,堪称万古最强道体,可世间万物皆有制衡,极致的力量相伴极致的凶险。气煞失衡、灵力暴乱、爆体陨落,这三重致命隐患始终桎梏着他的修为进阶,让他无法放开手脚修炼,更无法全然释放混沌战力。
直至今日得虚冥镯加持,他才算真正褪去所有隐患,让混沌道体趋于圆满,前路豁然开朗。
收敛心绪,叶渊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周遭石壁。
方才急于参悟至宝之力,他未曾细细打量这座万古洞府。此刻静心细看,才发现这座上古洞府暗藏玄机,绝非寻常修士的临时闭关秘境可比。
洞府四面石壁并非天然形成的顽石,而是上古罕见的蕴道玄石,自带聚灵存韵之效,可锁住天地道纹,留存万古秘辛。石墙之上没有繁复的符文阵法,没有珍贵的天材地宝,唯独四面连绵的巨型壁画,纵横铺展,占据了洞府九成的壁面空间。
壁画色泽古朴暗沉,线条苍劲厚重,落笔磅礴大气,每一笔都蕴含着上古大能的天地视野。岁月在石壁上留下了斑驳痕迹,部分画面龟裂残缺、纹路模糊,边角处更是有大片石皮剥落,无数细节已然湮灭在万古时光之中,透着浓郁的残缺与沧桑。
可即便残破至此,依旧能从残存的画面中窥见远古天地的恢弘壮阔,感受到那场尘封万古、无人知晓的惊天秘事。
这便是太虚前辈留存世间,除虚冥镯外,最珍贵的万古传承。
叶渊缓步抬足,踏过温润的白玉地面,缓缓走向正面石壁,目光牢牢落在那幅最完整、信息量最浩大的主壁画之上。
心神渐渐沉静,混沌神念悄然舒展,小心翼翼探入斑驳的壁画纹路之中。
寻常修士即便面对这幅壁画,也只能看见模糊的画面剪影,无法参悟其中蕴含的大道奥义与天地秘辛。一来后世修士修为有限,眼界受限,难以触及上古天地格局;二来壁画被岁月封印,唯有混沌本源之力,可穿透时光壁垒,解读残缺画面下隐藏的万古真相。
而修成气煞合一、身负混沌道体的叶渊,恰好是唯一能读懂这幅壁画的有缘人。
随着混沌神念缓缓浸润石壁,斑驳模糊的壁画仿佛被唤醒一般,一点点变得清晰鲜活。尘封万年的岁月迷雾缓缓散开,一段早已被诸天万界彻底遗忘的远古过往,缓缓在叶渊的脑海之中铺展开来。
壁画最开篇,绘着一幅极致圆满、万物共生的远古盛景。
那是一片完整无垠的苍茫天地。
没有凡界的烟火局促,没有魔界的煞气滔天,没有神界的圣洁独尊,更没有妖界的蛮荒诡秘。天地浑圆一体,位面辽阔无边,山川巍峨连绵,江海奔腾不息,星河垂落九天,日月同耀苍穹。
彼时的天地,本无四界之分。
众生万物同源同根,皆沐浴在同源的天地本源灵气之中。山间走兽、林中飞禽、草木精魂、人族先民、太古神魔,共存于同一片天地之间,各司其道,互不侵扰。天地灵气纯粹浓郁,充盈天地每一寸角落,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滋养万族生灵,孕育天地大道。
壁画纹路灵动舒展,细致描摹出远古太平盛景:灵雾绕山,紫气漫天,万族修行者席地而坐,吸纳同源灵气,参悟天地本心;山川地脉贯通天地,源源不断涌出本源之力,维系位面运转;天地秩序圆满和谐,大道通畅,修行无滞,万物皆可顺道而行、溯道而修。
那是诸天最圆满的时代,是天地本源最充盈、大道最完整的太古纪元。
叶渊静静凝视着画面,心底不由生出无尽震撼。
他自幼修行,翻阅无数古籍道典、秘境残卷,所有传世记载之中,从来都是凡、魔、神、妖四界分立,壁垒森严、互不统属,甚至常年征战、杀伐不断。世人早已默认四界分立为天地常态,以为天地自诞生之初,便是这般割裂对立的格局。
可这幅上古壁画,却无情推翻了后世所有的认知。
原来四界分立,从不是天地本源,而是一场人为造就的万古浩劫。
目光缓缓下移,壁画画风骤然突变。
方才的祥和盛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色、遍地疮痍、天地倾覆的末日绝境。
原本圆满完整的天地苍穹,骤然崩裂出万千漆黑裂痕,九天星河断裂,日月无光,苍穹塌陷。大地剧烈震颤,万里山川崩塌,江海倒灌陆地,地脉喷涌岩浆,漫天灵气疯狂暴乱,原本温润的本源之力,瞬间化作撕裂天地的杀伐洪流。
画面之中,四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悬浮九天,凌驾众生之上。
四人身姿各异、气息迥然,却皆拥有撼动位面、破碎乾坤的无上威能。他们是远古天地诞生的四位顶级大能,执掌四方天地权柄,手握诸天最强道则,是太古纪元公认的战力巅峰。
壁画纹路凌厉狠戾,每一笔都透着决绝与残酷,清晰记录下那场毁灭天地的惊天举动。
四位大能分立天地四方,同时抬手引动毕生大道本源,四道横贯九天的极致光芒冲天而起,一青、一黑、一金、一赤,四道极致道力轰然碰撞、叠加、爆发,对准圆满一体的天地位面,狠狠撕裂而下!
“轰——”
无声的巨响透过万古岁月,仿佛依旧回荡在洞府之中。
完整的天地位面,在四位巅峰大能的联手之力下,硬生生被从中割裂、一分为四。
肉眼可见的巨大位面壁垒凭空诞生,厚重、坚硬、隔绝一切,硬生生将原本同源共生的天地,分割成四块独立的浩瀚位面。四界雏形初现,各自占据一方天地残余疆域,彼此壁垒相隔,再无互通之路。
壁画之上,天地撕裂的细节惊心动魄。
贯通全域的地脉被硬生生扯断,同源的灵气洪流被壁垒截断,流转万古的天地本源彻底断裂循环。无数生灵在天地倾覆、位面割裂的浩劫之中陨落,山川湮灭,星河破碎,大道残缺,原本生生不息的圆满天地,瞬间沦为残破不堪的乱世废墟。
叶渊心神震颤,眸光死死锁定壁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为何四界生灵功法各异、道则相悖、灵气不同,为何各界大道总有残缺、修行总有瓶颈、永世无法超脱巅峰。
根源不在众生资质,而在天地本身。
四位远古大能的一念之举,撕裂天地、划分四界,打碎了完整的天地大道,断绝了本源的循环互通,为后世万古,埋下了无尽衰败与纷争的祸根。
壁画后半段的画面,愈发暗沉萧瑟,道尽万古悲凉。
位面壁垒彻底稳固之后,四方隔绝,彼此再无本源流通。
原本同源的天地灵气,被四界壁垒禁锢分割,在不同的疆域之中,渐渐发生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