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那不是雷鸣,那是整整由数千颗早夭孩童头骨磨制而成的白骨算盘珠子,在虚空中被高速拨动时发出的刺耳暴响!
伴随着这一阵密集如机枪狂扫般的声浪,整座倒悬泰山巅顶的三千丈黑石大殿轰然崩塌!
漫天飞溅的滚烫黑血之中。
那尊高达整整四十余米的【第七殿·泰山王神魔尸蜕】,端坐于一座完全由惨白断骨拼凑而成的“寿”字龙椅之上!
它身披早已腐烂发黑的九章帝王衮服,头顶那顶淌着脓血的平天冠在风暴中剧烈晃动,双手死死握持着那一杆横跨虚空、长达百丈的【九幽高维寿算盘】!
那张生满暗青色尸斑的巨大面孔之上,眼眶内没有眼球,唯有两汪深不见底的高维黑洞,死死锁定了下方天阶大金桥上的陆衍!
“轰!!”
浓烈至极的因果死煞如同一道横贯苍穹的黑色龙卷,自大殿深处狂暴喷涌而出!
“大帅!末将愿提刀……”
陈怀远握紧斩马刀,上前一步便要请战。
“怀远,退后。”
陆衍单手将紫霄天罡尺横在身侧,头也未回,声音平淡如古潭止水:
“全军在金桥结阵,护好药王留下的药庐。”
“这具算命的老干尸……老子亲自去给它收尸。”
言罢,陆衍甚至连战马都未骑乘。
他迈开脚步,脚踩纯阳罡风,一步踏出数十丈,神态从容得宛如闲庭信步,孤身一人,迎着漫天刮骨的极阴死煞,大步走上了山巅神殿前方的白骨广场!
……
“踏。”
战术皮靴踩在坚硬的黑石地表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陆衍在距离神座五十米处止步,单手拖着暗金天罡尺,冷冷俯视着王座上的庞然大物。
“桀桀桀……哈哈哈哈!!”
神座之上,泰山王发出了一声宛如两块顽铁剧烈摩擦般的尖利狂笑:
“毁我药庐,盗我生机……陆衍,你当真以为你那一身道法能在本座面前称尊?!”
泰山王猛然向前倾身,两只由无数细小骨刺拼凑而成的巨大骨爪,重重扣在了百丈算盘的两端:
“世间生灵,寿数皆有定数!凡人不过百岁,金仙不过量劫!哪怕是这方死域中的阎罗神魔,亦逃不过阴司的生死大限!!”
它枯瘦如干柴般的骨指猛然按在第一排白骨算珠之上,发出了撕裂神魂的怨毒咆哮:
“本座今日便以泰山司命至高之律,算尽你的气血,扣干你的阳寿!!”
“给本座——归零!!”
……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话音落下的刹那,泰山王那一双鬼爪在百丈算盘之上疯狂飞舞狂拨!
算盘珠子疯狂碰撞激荡,虚空之中,竟然不可思议地传来了一阵阵宛如亿万人同时敲响丧钟的惊魂巨响!
“嗡——!!”
神殿上方的苍穹顶端,整座天地的大道因果法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扭曲改写!
只见在陆衍的正头顶上方,一道长达数十米、漆黑如墨的巨大【高维寿元死线】,毫无征兆地凭空凝聚成型!
而在那道黑线正中央,一串由赤红鲜血构筑而成的倒计时数字,正在以一种让全世界神魂欲裂的恐怖速度,疯狂向下跌落!
十万年!
八万年!
三万年!
一千载……一百载……十日!!
“嘶啦啦啦——!”
伴随着算盘珠子的剧烈暴击,一股源自三界底层规则的灰白色【天命死煞】,宛如狂暴的附骨之疽,自虚无中狂暴涌出,死死缠绕在了陆衍的四肢百骸之上!
肉眼可见地,陆衍周身原本翻滚的纯阳道气,在这股“命数已尽”的无上规则强行抽离之下,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衰败、枯萎!
“大帅!!”
金桥之上,陈怀远与林破虏目眦欲裂,十万重骑发出震天咆哮,想要冲阵解围,却被那股庞大的算寿因果领域死死阻绝在百米之外!
全球大屏幕前,神州指挥中心内一片惨白。
“寿元……他在直接从生命本质上抹杀天师!!”
“这根本不是物理攻击!这是改写规则!寿数为零,神仙也得肉身风化、真灵湮灭啊!!”
……
“哈哈哈哈!死吧!给本座化作枯骨!!”
王座之上的泰山王双臂狂舞,算盘拨动得几乎要摩擦出黑色火星:
“你的寿数已到尽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给本座倒下!!”
然而。
在那足以让三界大能为之绝望的寿元归零风暴之中。
站在白骨广场正中央的月白身影,身形挺拔如刺破苍穹的长枪,未曾晃动哪怕一丝一毫。
陆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头顶那道只剩下最后“一息”的漆黑死线,又看了看神座上疯癫狂笑的泰山王。
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之上,非但没有半点将死之人的苍老与惶恐,嘴角反而扯出了一抹极尽蔑视、极尽怜悯的嘲弄冷笑:
“算尽我的寿数?”
陆衍一步踏碎脚下的黑岩,体内大成的【混元金刚不坏身】七彩神纹在皮肤表面轰然亮起!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屈,在自己眉心处那一枚刚刚融合的翠绿色神印之上,重重一弹!
“嗡!!”
药王孙思邈以万载神魂凝聚的那枚【长生道果源种】,在此刻,与陆衍神魂识海深处的《太上无极功》至高心法,轰然彻底熔铸合一!
陆衍眼眸之中,两团璀璨到了极巅的碧金神焰狂暴喷薄而出!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死亡丧钟,声音如九天道祖讲法,字字震碎九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夫道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万象,历劫不坏!”
陆衍猛然扬起头,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气血生机,在这一刹那,宛如一座自虚无混沌中骤然引爆的宇宙恒星,疯狂狂暴暴涨:
“本天师修的是混元大道,证的是先天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