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万玄武神军自泰山绝巅顺势而下,铁蹄如雷,震动千里!
大军身后,那座被陆衍以一己之力生生翻转归正的神岳泰山巍峨耸立,三万神将驻扎在封禅台之上,大明赤红战旗与黑金荡魔旗刺破云霄,如同一座牢不可破的金色界碑,将三千五百里的光复河山死死庇护在后方。
然而,大军仅仅向前狂飙突进了数百里。
周遭虚空中的温度,便以一种极度诡异、近乎癫狂的趋势,开始节节暴涨!
“唏律律——!!”
跑在最前列的数万匹神武战马突然发出焦躁的打鼻响声。
陈怀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位大明老将低头看去,只见战马铁蹄踩踏的地面,坚硬冰冷的黑石已然彻底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绵千里的赤红焦炭大地!
地表被地底深处的恐怖高温烧得通红发亮,无数道数丈宽的地缝如同大地的烧伤裂口,正不断向外喷吐着滚烫炽热的暗红火舌与刺鼻硫磺毒烟!
“大帅!这鬼地方的热气不对头!”
陈怀远按着腰间的【鬼皇斩马刀】,战刀的纯金刀鞘在热浪的烘烤下已然隐隐发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粗声大吼:
“风里全带着铁锈和硫磺的焦臭味!战马踩在焦炭上,哪怕有纯阳金甲护体,马蹄铁也被烫得阵阵发红!这简直比刚才的铜柱地狱还要烫上数倍!!”
右翼的林破虏银枪前指,英气逼人的面庞上满是凝重:
“前朝典籍有载,第八殿都市王执掌【热恼大地狱】与十六火炼小地狱,专司人间大火焚心之刑!前方千里……只怕是一座吃人的大冶炼炉!”
战马之上,陆衍迎风而立。
狂暴的热浪将他身上的月白道袍吹得滚烫翻飞,然而他体表大成的【混元金刚不坏身】七彩神纹如磐石内敛,任凭数千度的高温热风如何刮擦,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未曾卷曲半分。
陆衍抬手搭在眉骨之上,深邃凌厉的双眸穿透了前方千里翻滚的浓烈黑烟。
当看清千里之外那座矗立在大地尽头的庞大建筑时——
陆衍嘴角缓缓咧开了一抹极尽森寒霸道的冷笑:
“大冶炼炉?”
“老子看……它分明是一座生满了烂铁的违章工业园区!”
……
大军推进千里,轰然勒马!
展现在全军将士眼前的,是一座彻底颠覆了神话常理的恐怖魔城!
那不是砖木构筑的古老宫殿。
整座城池横跨整整数百里,通体赫然是由无数块厚达数米的斑驳青铜重甲、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以及数以万计正在剧烈咬合轰鸣的巨型钢铁齿轮拼装熔铸而成的——【机械焦骨魔城】!
城池四周,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数百根高达百丈的巨型青铜烟囱,正疯狂地朝着九幽苍穹喷吐着遮天蔽日的刺鼻黑烟与火星!
而在那座百里铁城的外围,根本没有护城河。
那条宽达数百米、环绕整座城池的巨大深沟之中——
奔腾呼啸、疯狂翻滚着的,赫然是温度高达数万度、散发着刺目赤红亮光的粘稠【沸腾铜汁大江】!
“咕嘟……咕嘟!!”
巨大的铜汁气泡自江面破裂,炸开一团团冲天的硫磺毒火!
空气中的极阴死煞与万度热毒死死熔炼在一起,寻常金丹期修士若敢吸入半口,神魂便会在瞬间被灼烧成脓血焦炭!
……
“当————!!”
“当————!!”
就在大军压境的同一刹那!
魔城城楼正上方,三座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惨白人骨熔铸而成的巨型青铜机械大钟,在无形的高维死煞操控下,轰然疯狂敲响!
巨型的生铁钟摆在半空中剧烈摆动,每一次划过虚空,都在空气中撕裂开一道道深黑色的空间热浪裂痕!
血雨在虚空中汽化蒸发,无数道由高维铜锈与极热死煞凝结而成的暗红血字,在半空中如狂暴的烙铁般轰然炸裂显化:
【法则三十一:都市焚心律:凡三界生灵,挑动兵燹、屠戮城池、焚天灭地者,封为‘熔炼乾坤战神’,赐享金汤琼浆!】
【调和息事、修桥铺路、祈愿天下太平者,皆定为‘阻碍大炼重罪’!】
【当投入万人铜汁大熔炉,骨肉熬成铜锈,神魂日夜受万火焚心之极刑,千劫不复!!】
……
“挑动兵燹封战神?!修桥铺路受万火焚心?!”
大明总兵陈怀远死死盯着城楼上的血字法旨,气得满脸络腮胡倒竖而起,战刀出鞘一尺,发出狂暴的龙吟:
“老子当年在九边浴血奋战,为的就是关内千万百姓能安居乐业、修桥铺路、家家户夜不闭户!天下太平是千千万万忠魂拿命换回来的!!”
“到了这群杂碎嘴里,和平倒成了弥天重罪?!杀人放火的反倒成了战神?!”
陈怀远虎目赤红,咆哮声震碎热浪:
“一群靠着吃人血肉骨灰过日子的烂铁妖魔!当真以为披了一层铜皮,老子就劈不开你们了吗?!”
林破虏银枪横扫,神霄战气如白练冲霄:
“大帅!邪神之所以惧怕太平,便是因为世间一旦没了纷争战乱,就再无怨气供它们收割!颠倒人伦至此,这第八殿……非平不可!!”
大军阵前,陆衍神色从容平淡。
他看着城头上那三座疯狂摆动的白骨大钟,眼底的杀意冰冷刺骨:
“它们不是喜欢打仗,它们是怕天下人清醒过来,把它们这些趴在文明骨髓上吸血的臭虫给掀翻了。”
“既然它们想炼铜……”
陆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暗金色的【紫霄天罡尺】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老子今天,就给它们这炉子里……添一勺灭顶的冰水!”
……
“轰隆隆隆隆——!!”
然而,还没等陆衍下达攻城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