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现世的神只,线人可以根据情况接引,将神只引入神降之身。已经现世的神只,线人可以规范、中断、安排神格递承,以此来维持神只在人间的秩序。”
矮胖男人的手一刻没停,上下左右地比划着,好像光靠嘴说不清楚那些线是怎么在人与人之间牵扯的。
“线人虽然同时会存在很多个,但对应同一神只的线人,在世的只能有一个。”他顿了一下,“所以线人有独特的继承机制。上一位线人死后,会进入下一位线人的元辰宫,以梦境或通灵的方式,直接唤醒继任者的线人能力。从此,他便可以识别红线,担任线人的职责。”
说完,他看向陈沉,光头男和中分头也跟着看过来,三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完成了任务的期待。
“哎呦我去。”光头男挥了挥手,“老四,松开他吧,说完了。”
刀疤脸木然地点了点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陈沉大口喘着气,缓过劲来,抬手揉了揉被捂得发酸的下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
面前三人的表情齐齐塌了下来,像三个交了卷却被退回重做的学生。他们纷纷点头,乖得让人想笑。
“你们说线人组织跟‘神奇’有关,这个‘神奇’是什么?”
矮胖男人嘴还没张开,两只手先举起来了。光头男一把将他按下去:“哎呦我去,神只你都不懂,川哥究竟是怎么选的人。‘天神地只’,神只就是神灵的统称。”
陈沉默默点了点头,随即两手一摊:“可我压根看不见红线,谈何操控?”
“哎呦喂,我的傻小子。”中分头接过话,“之前你还没正式继任呢,当然看不见。要不我们哥几个是干嘛的?不就是帮你完成线人继任仪式的嘛。”
陈沉笑了,心道:这线人组织的继任仪式怎么搞得跟儿戏似的,四个穿工装的大汉围着他,像在演一出草台班子排的小品。
“那同样是红线,怎么区分已经承神的人和具备资格的人?还有,你们说的接引、规范、中断……我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安排神明的秩序?神明会听我的?再说了,什么万中无一?我一共才认识几个人,里面就有四个牵着红线的。”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哑了火。
陈沉身后的刀疤脸倒是开了口,声音闷闷的,“这太好理解了。你正式成为线人之后,就具备这些能力了。但这是线人的能力,我们哥几个怎么可能知道。”
陈沉苦笑一声,回头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三个来回走动的,“那你们不是线人?我看你们穿着跟他一样的工装,我以为——”
矮胖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想当初,我们哥几个是道上混的。川哥他对我们——”
“哎呦我去,你跟他说这干嘛。”光头男一脚把他踹到旁边,自己凑上来,“川哥对我们有恩。我们哥几个自愿守护记忆唤醒装置,这一刻已经等了几十年了,今天总算完成了线人继任。我们也该——”
“等等……”陈沉抬手打断他,“记忆唤醒装置?唤醒谁的记忆?你们的?”
“当然啊!”中分头接话,“川哥把我们几个的记忆封存在四个设备里,由我们分守。只有四个设备全部启动之后,记忆才会唤醒。好像……川哥把自己的记忆也封存了。”
“嘶——”陈沉皱起了眉头。
难怪他在元辰宫跟那个男人交流的时候,对方思路模糊,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原来是封存了自己的记忆。
他不解地问到:“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你就不懂了。”矮胖男人被踹倒后干脆没起来,半躺在地上仰着头说,“川哥发现了线人与神承者之间的一些特性,可他自己没法验证。他就想利用自己和下一代线人合力来做一次尝试,所以才试着延迟线人继任仪式。”他顿了顿,咧开嘴笑了,“嘿,还真的成了!”
陈沉猛地起身,朝矮胖男人跨了一步:“为什么?延迟继任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