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手肘。
她父母都具备一定的神力,可偏偏双双死于意外。
她心里还有一个更深的担忧,一个她一直不敢说出口的念头——自己的怪异体质,会不会遗传给后代?
而陈沉刚刚的分析说破了这一点。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她一样,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这些东西。
张薇缩回沙发角落,抱着抱枕,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两张泛黄的打印纸上,一句话也没说。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九尾灵狐的事刚过去,神只现世这种更荒唐的事又压在头上。她隐隐担忧自己的未来,可又说不清到底在担忧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还没开,单是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就已经让她睁不开眼了。
陈沉靠在椅背里环顾着客厅墙壁上的符文,那些朱砂线条,今天看上去比平时更清晰了些,每一道转折都干净利落,像刚画上去的。
他全然不知线人的能力,甚至连门都还没摸到,可他知道自己能帮到林栀,就差一步。但那一步到底该往哪迈,他拿不准。
三个人各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谁也没再开口。
挂钟的指针走了半圈,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灰,又慢慢泛出一层薄薄的青白。远处的楼群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浮了出来,像被谁用淡墨一笔一笔勾勒着。
张薇最先动了。
她把抱枕往旁边一扔,坐直身子,双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不管怎么说,咱们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未知的烦恼不如先放一放,别都苦着脸了。马上元旦假期,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陈沉和林栀相视一笑,同时看向她。陈沉问:“去哪?”
“农家乐。”张薇斜靠在沙发上,“吃点农家菜,看看山,晒晒太阳。放松身心,也不走远,几天就回来了。”
林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行。”陈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天,“反正也睡不着,现在就走。”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天边正好透出第一线金红色的光,铺在易丰斋门前的路面上。陈沉把车驶上主路,朝蓟县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街景从密集的楼群渐渐变成稀疏的平房,又从平房变成开阔的田野。
天光越来越亮,把整条路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