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后的一天,陈沉与林栀到学校看望陈瑶。
开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刚好午休时间,操场上稀稀拉拉有几个学生在走动。
陈沉刚把车停稳,就看见操场角落的篮球架下面,围了几个孩子。
他本来没在意,正要往教学楼走,眼角却瞥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陈瑶蹲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
她面前站着个高个子男生,比周围孩子都高出半个头,穿件崭新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敞着,书包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一脸吊儿郎当。
男生手里拿着陈瑶的铁皮文具盒,翻来覆去地转着,像在掂量一个玩具。
那文具盒漆皮掉了大半,盖子都合不严,男生索性用拇指挑开,把里面的笔、橡皮、尺子一样样往外掏,一边掏一边往地上扔。
笔滚到陈瑶脚边,她刚伸出手想去捡,男生抬脚一踢,笔骨碌碌滚进了旁边的排水沟。
“捡什么捡,破破烂烂的。” 男生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故意要让周围人听见的响亮,“反正你这种傻子,用什么不都一样。”
陈瑶蹲在地上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两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像两堵墙,堵得她动弹不得。其中一个掏出支圆珠笔,往陈瑶手上戳了一下,又戳一下,嘴里念叨着:“你是不是聋啊?跟你说话呢!傻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陈瑶往回缩了缩,脸埋得更深了。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堵在角落里的小动物,不知道往哪儿躲。
那男生把文具盒翻了个底朝天,好像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随手一扔,铁皮盒子砸在水泥地上,“哐当” 一声脆响。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陈瑶,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她扎得歪歪扭扭的麻花辫,往上拽了拽。
“你这头发怎么扎的,跟鸡窝似的。”他笑着松了手,又在陈瑶肩膀上拍了两下,那拍法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傻子,你怎么天天穿这身衣服?你家是不是穷得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啊?”
旁边两个跟班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操场上格外扎耳朵,不远处有几个学生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扭过头,低着头快步走了。
陈沉的脚步一下子加快了。
一股火从胃底窜上来,烧得他牙关发紧。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指节捏得咔咔响。
那男生弯下腰,凑到陈瑶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距离太远,陈沉听不清。
他只看见陈瑶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在篮球架的立柱上。
男生直起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杰作。他又伸出手,想去揪陈瑶的辫子。
陈沉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甩到一边。
那男生显然没料到会有大人出来,愣了一下,随即又把下巴扬得老高,挑衅地看着陈沉:“你谁啊?你管得着吗?”
陈沉没理他,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文具一样样捡起来,装回文具盒,递给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