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反倒更按捺不住兴奋,往前凑了凑:“林栀姐,哥说他吸收了镜灵的百年功力!那雷诀根本没特意练过,心念一动,功法自然就涌了出来。”
“哦?他当时倒半句没提……”林栀坐直了些,沉吟几秒,眉头慢慢蹙起来,“陈沉本身阴气就偏重,这镜灵的功力……”
话没说完,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以后咱们多盯着他点,时不时给他烤一烤三昧真火。”张薇说着一头倒栽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了姐,蛇灵那事,我跟哥拿不定主意,还得你来定夺。”
林栀弯眼浅浅一笑:“陈沉不是能耐大么,让他索性把蛇灵的功力也一并吸了不就完了。”
张薇先是一怔,随即抱着枕头哈哈大笑。
“其实咱们根本没法判断灵体有没有撒谎,我也一样,没那个本事。”林栀微微耸肩,“就像当初陈沉被张桂敏耍得团团转,到现在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张薇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她没料到连林栀都拿不准,“那……那咱们怎么办?要不……问问师父?”
“他也不行。”林栀靠在床头,笑起来,“连测谎仪都不是百分百测出谎言,师父又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只是比咱们多活了些年岁罢了。”
张薇也跟着噗嗤笑了。
“我虽然从没见过师父,可脑子里已经慢慢描出他老人家的样子了。”她边说边抬手慢悠悠比划着,“白发藏童心,虽面有风霜,却眼含星光。不拘繁文缛节,性情豁达跳脱,行事随性自在。年岁增长,却保留着纯粹的好奇心,老而不僵,顽而不坏,一身鲜活热气……”
林栀听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栀姐,下次你们去见师父,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
“好啊。”林栀强憋着笑,“到时候你自己看看,跟你脑子里想的师父是不是一个样。”
……
隔壁客房里,陈沉躺在床上,左掌虚抬,在身前缓缓游走。
他静静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转,灵力顺着经脉绵密淌过,在暗夜里悄然周行着。
可不多时,他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体内流转的气,根本不是预想中沉而不滞、润而不浮的模样。
镜灵的百年功力驳杂纷乱,分明是上百道不同的灵力生硬汇集而成,毫无圆融之感。
陈沉沉下心绪,深吸一口气,启动深度呼吸,细细辨察。
今晚对敌时,他祭出隔空雷诀,一套手法看着行云流水,可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最后那只小鬼能脱身逃走,恰恰是雷诀施展出了纰漏。
那时他疾步上前揽住张薇,另一只手同时翻掌击出,偏巧那一瞬间气息在经脉中猛地一滞,雷诀没能彻底成型,才给了那小鬼逃窜的空隙。
此刻静下心来一调息,他才真切感知到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镜灵这百年来吸纳的各路幽魂之力,从来就没有真正融为一体,只是乱糟糟地堆砌在体内?
陈沉又反复运转了几个周天,终于确认了这个判断:
镜灵收摄的那些精气神,绝大多数仍以各自独立的形态散存着。
这等于平白给他添了一桩极耗心神的工作……
他若想顺畅动用这百年修为,头一件事,便得先将这一团散乱驳杂的气力彻底炼化,凝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