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缓缓睁开眼。
陈沉似乎是醒了,正在身上不停地挠。
“哥……”她起身来到床前。
陈沉没睁眼,只是口中低声呻吟着,被子已经踢开,手伸进衣服里,不停地抓挠自己。
“哥,你怎么了?”
又呻吟了几声,陈沉猛地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偏偏,发不出声音。
张薇心头猛地一跳,呼吸也跟着急了,一时忘了该做什么,整个人怔在原地。
陈沉试了几次,都出不了声。
他侧头看了看屋内,似乎是认出这是王大娘家,又看见林栀就躺在自己身侧,像是终于踏实了,挣扎停了,攥着张薇的手,也渐渐松了。
他慢慢起身,低头找鞋。
张薇俯身帮他把鞋穿上,搀着他起来。他指了指门口,她便搀着他,一步一步出了客房。
“哥,你是……喝水?吃饭?”
陈沉依旧发不出声,脚下却越来越急。昏迷太久,走路不稳,全赖她在旁边架着。
两人摇摇晃晃走到厕所门口,张薇才会意,没跟进去。
她靠在门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人醒了一个,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半。
抬头瞥了眼大厅挂钟,十一点多了。
原来自己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可体力恢复得还算不错。她想着,再有几个小时,林栀姐也该醒了。
门开了。
陈沉的神色没有刚才那么急了,可还在不停地抓挠皮肤。
“哥,别挠了。你这是失温后体温恢复的正常反应,王大娘都跟我说了。”张薇又搀起他,“她还给你留了饭,吃点吗?”
两人来到餐桌旁。
陈沉没立刻坐下。他趴在窗边,往外望……
一片幽蓝里,漫天飞雪还在往下落。
他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张薇忙碌的身影。
王大娘把几样吃的都装在一个四层大锅里,坐在了炉子上。张薇一样样往外端,最后从暖壶里倒了一碗奶茶。
陈沉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双手合十,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下把张薇逗笑了。她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快吃你的,哪来这么多客气。”
说完,她自己也坐下吃起来。睡前那顿她担心,真没吃几口,这会儿正好,跟着陈沉再来一顿,全当补补体力。
陈沉看着她,脸上也浮起笑意,心想她这还加了顿夜宵,可嘴上说不出话,就按在了心里。
他吃得很费劲。看见食物的那一刻,直接塞了块酱牛肉进嘴,可怎么也咽不下去,嚼碎了揉烂了,分了好几小口,才勉强咽净。
不敢再吃得太急,先喝奶茶,两口下肚,嗓子舒服了些。
张了张嘴,竟出声了:“谢啦……”
张薇正闷头啃羊排,听见声音,侧头看他,顿时满脸喜色,打趣道:“吃的都是王大娘准备的,谢我干嘛。”
“谢你救了我。”陈沉的声音哑得厉害,“其实……我一直有意识,只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梦、是幻觉、还是……”
“那……”
张薇欲言又止。
她本想问:那你亲林栀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