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那会儿，破院里挤了五个人。

石勐翻墙进来的，门板还躺灶台上，翻墙比走门省事。周野跟在后面，还是那双不配对的鞋。林小满最后一个到，脸色比昨天在正堂跪着时好了些，可还是不太敢抬头。最后来的是个矮胖子，陈肥，旁系里头最圆润的一个，肚皮把粗布短衣撑得绷紧，进门先喘了三大口。

把你也算上了？石勐瞪他。

春猎令上旁系适龄全列进去了。陈肥抹了把汗，我娘昨晚哭了一宿。

林溯坐门槛上把春猎令布告在膝盖上摊平，星图安静亮着，扫了一眼，没新信息。他把目光从布告上移开：今年春猎跟往年不一样。往年好歹给旁系个名头，今年连名头都懒得编了。

五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破院外头有鸟叫，远处本家晨钟敲了三声。

怎么办？周野问，嗓子还是哑哑的。

抱团。林溯把布告叠好，进山分散就是死。你们几个谁练过拳脚？

石勐举手，周野犹豫了一下说会爬树，林小满说他眼神好使，黑天也能看见东西。陈肥想了半天说他能做饭。

林溯没笑：做饭有用，眼神有用，爬树有用。他挨个看了一遍，春猎规矩只算内丹不算灵草，进山七天，吃的不够就得自己找。本家嫡系有储物袋装干粮，我们只有两只手。

石勐从墙角翻出几根麻绳，周野去后山砍了些竹竿回来削尖。陈肥把家里仅剩的两块灵米饼和半袋粗盐用破布裹好揣怀里，林小满从灶台底下摸出半截锈柴刀。

林溯没翻东西。他在门槛上盘膝坐下去闭了眼，开始跑第七遍绕行路线。三天时间，他给自己定了死目标：跑到肌肉记忆级别，不用刻意引导。旁人看不出他在干嘛，只看见他坐门槛上一动不动，偶尔眉头皱一下又松开。

石勐没吵他，在院里劈柴。手法和以前不一样了，林溯把星图标的那三个蓝圈位置告诉他：肩胛发力、小臂走直线、命门收紧。石勐听不大明白，照着比划了十几下之后，柴刀落下去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了，更沉更稳，木头裂开的声响也脆了不少。

奇了怪了。石勐盯着自己的手，以前劈十根胳膊就酸，今儿劈了三十根还觉着有余力。

周野趴墙头望风，灰衣管事从巷口经过，在破院附近停了一下，朝灶台上那门板瞅了瞅，走了。

头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第二天林溯的灵气从两缕涨到四缕。绕行路线已经不用刻意引导，灵气从百会入体后自动顺着七条线走，跟水找了渠似的。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温热从针尖大变成了指尖大。第二隐窍的位置星图标了出来，膻中穴偏左两分，一个旁支小窍。

第三天傍晚，第二隐窍叩开了。比第一个快得多，没干涸河道那种阻力，就一层薄得透光的膜，灵气一冲就破了。丹田里的灵气从四缕变六缕，指尖的温度从一丝变成一小片持续的暖。

他睁眼时石勐正蹲院子里拿炭条在地上划拉发力线，旁边码了四十多根劈好的柴。周野在墙头举了举手，巷口灰衣管事又来了，这回停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