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隐窍天亮前没能冲开。

林溯睁眼的时候，十缕灵气已经绕着后腰命门偏左的位置磨了整整一夜。那块区域的经脉像被什么堵着，不硬但韧，灵气撞上去弹回来，撞上去再弹回来。星图的标注就四个字：窍壁未破。

他站起来，膝盖不僵了，走路也不喘了。五天前翻个身都得扶墙的人，现在能不撑手从门槛上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手掌，五指收拢，指尖在掌心压出浅浅的白印。力道控制还在磨合期，比昨天好了一些。

天没全亮，东边山头刚冒一抹灰白。石勐盘膝坐院角柴垛旁，嘴里含着那颗铁刺猪内丹，闭着眼，周身汗气蒸腾，肩胛和小臂的肌肉在皮下跳动。别推。林溯说，让它自己渗。石勐没睁眼，眉头松了松，跳动的肌肉稳了下来。

院门外有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还远，但方向一致，都在往破院这边走。周野从房梁上翻下来攥着竹矛。林小满蹲灶台边把九枚裹在破布里的内丹往灶口深处推了推。陈肥把粗盐罐子放地上站起来挡住灶台。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一张皮纸从门缝塞进来飘到地上。脚步声继续往下一家走，没敲门。

林溯捡起皮纸，上头就几行字：春猎令第十四条补充细则。即日起，猎获内丹按品质分甲乙丙丁四等，等级由本家验收官鉴定。灵草不计入修炼堂积分。旁系猎获按实得积分七折录入。本细则即时生效，解释权归本家修炼堂所有。

石勐把嘴里的内丹吐出来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七折？他把皮纸拍灶台上，九枚内丹让他们几句话就砍成六枚的分值？

不止。林溯把九枚内丹从破布里倒出来一颗颗摆灶台上，等级由验收官鉴定，这笔账比七折狠多了。他拣出最大的那颗青白色风狼丹，这颗含三十缕灵气，比其他八颗加起来都多。验收官要是定它甲等乙等，分值就高。可定等的是他们，你的甲等在他们嘴里可以是丙等，你的优质丹可以是灵气波动不稳定。规矩上三行字，能动的手脚五六处。

石勐攥紧拳头：咱们现在就去修炼堂！

然后？林溯说，他们有五个通脉境在门口等着，你正面动手他们连理由都不用编。石勐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柴垛震了一下。陈肥把地上的柴重新码好，林小满从灶台角落探出头，声音很轻：那咱们怎么办？

林溯把九枚内丹收好站起来。星图在灵台里亮着，已经开始把春猎令第十四条拆成条文逐条标注。七折、定等、灵草不计，三条全是堵旁系的路。他在心里把星图的分析过了一遍，可他们留了条缝。

什么缝？

第十四条没写猎完了不能再入山。

四个人都看着他，春猎令正文只说了春猎期限七日，十四条补充只管计分方式。没有任何条文规定旁系猎完之后不能二次入山。本家笃定旁系没胆子再进北脉，第一批进山的旁系已经死了近三成。他们没算到的是，有人活着回来了，不止活着，还带了九枚内丹。

你要再进山？周野咽了口唾沫。

春猎还剩两天。他把内丹分成两堆，五颗品质普通的铁刺猪内丹分给周野和陈肥随身淬体，四颗风狼丹带身上，包括最强的青白丹。本家堵的是出口不是入口。山口暗哨盯着出去的人，不是进去的。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再进一次，找到第二处阵眼激活，越深越好。回来的时候本家的条文已经写死了，可他们写不死的，是咱们手里多出来的内丹。

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