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院的门板还躺在灶台上。
但院子里多了四样东西。墙角码着石勐劈好的柴,码得比任何时候都整齐。灶台上周野削的竹矛排成一排,矛尖用磨刀石打磨过,泛着淡青色的光泽。房梁上挂着陈肥腌的铁刺猪肉,粗盐裹着肉条,正在往下滴油。林小满坐在门槛上磨那把锈柴刀,刀背的铁锈已经全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头屑般的铁色。
三天。
林伯渊说的三日之后,是三天的安全期。在这三天里,本家不会碰破院。封印的事一天没解决,林溯一天就多一张牌。但如果三天之后林伯渊翻脸,翻脸的速度会比他承诺的时候快得多。
林溯把那四枚铁刺猪丹在灶台上排成一排。丹田里八缕灵气归位,第三隐窍还卡在后腰命门偏左的位置,推不进去。窍壁像一块被压实的麻布,灵气撞上去能撞出凹陷,但撞不破。
星图的分析是:窍壁质地偏韧。需灵气冲击压力达到稳定波的峰值。单缕灵气推力不足。建议叠浪。
叠浪。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拆了一遍。引气诀的绕行线是七条并行的细脉。每次引气入体时灵气从七条线同时走,汇入丹田。但如果反过来:在丹田里把灵气分成三波,先后撞向同一个点,第一波把窍壁压出凹陷,第二波在凹陷还没来得及弹回去时叠上去,第三波冲刺。
需要至少九缕灵气才能分三波。他现在有八缕。
林溯把青白内丹从石勐手里接过来,含在舌根下。内丹渗出来的灵气沿着咽喉往下走。一缕。半炷香后丹田满了。九缕。他把内丹吐出来还给石勐。好了。
石勐接过去,没问。他在劈柴。不用竹竿,不用斧头。用手掌。劈柴劲从肩胛骨灌到手掌边缘,一掌切在木柴正中间。木柴裂开。截面比第一天光滑了至少一倍。劈了七十多根,脸不红气不喘。
周野在院墙边爬树。他从地上直接弹起来,双手扣住树杈,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稳稳落在树冠里。内丹淬体三天的底子,蹲在树上腿不麻了。
林小满还在磨刀。磨刀石已经比柴刀薄了一半。她把刀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看刀锋。刀锋上倒映着她的眼睛。不再躲闪了。
陈肥在腌肉。铁刺猪肉切成长条,抹上粗盐,挂在房梁上。房梁上的肉条已经多到快碰头了。他数了一遍,满意地拍了拍手。
林溯在破院正中间盘膝坐下。九缕灵气在丹田里分成三波。第一波沿着绕行线推到后腰命门。撞上去。窍壁往里凹了半寸。凹陷出现的同一刻,第二波灵气已经推到。那一撞不算撞,是把锤子顶进凹坑里,不拔出来,继续往里顶。窍壁上的纤维从被压扁变成了被拉伸。第三波灵气在第二波的末端叠上去。
窍壁从中间撑出一道口子,像皮肤被钝器顶开。灵气从口子里灌进去,灌进一个比前两个隐窍加起来都大的空间。
第三隐窍。通了。
隐窍里没有灵气储备。是空的。但通了。通了之后丹田里的九缕灵气开始往隐窍里灌,不需要刻意推,自己就进去了。星图的标注变了:丹田灵气五缕·隐窍三·第三隐窍容三缕·尚在扩展中。
林溯睁开眼。天已经黑了。他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起来的时候腰不酸,膝盖不僵,脚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面往下压的力道。那是隐窍里的灵气在强化他的重心控制。
石勐坐在柴垛旁看着他的手。通了?
通了一个。林溯站起来,走到院角的柴垛前面。他低头看着地上一根木柴。没弯腰捡。脚后跟转了半圈,重心下沉,右手掌缘对着木柴中间劈下去。木柴裂成两半。截面不如石勐的光滑,但裂法和劈柴劲是一样的。
石勐愣了一下。
不是体修。林溯收回手。我只是学了劈柴劲的发力方式。隐窍里的灵气能在骨骼和肌肉之间多垫一层缓冲。跟你用内丹淬体不一样。你的劲是天生的,靠肌肉记忆。我是借灵气的。
那你现在能打几个?
没试过。林溯把劈开的木柴码好。但如果你再正面扛豺瞳,我不需要在石板前站着激活阵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