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溯一个人坐在破院房顶上。房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簌簌响。星图在他灵台深处展开了一张地图。青木镇本家的势力分布图。他把从丁鹏和陈肥嘴里收集到的信息标在地图上。林伯渊的封山令执行团队、林磐的调查网络、云纹管事的行动路线、传功堂功法被清空的时间点。所有信息拼在一起呈现出一个清晰的格局：林磐在查封山令背后的真相，林伯渊在挡林磐的同时还需要林溯帮忙加固封印。

林溯被夹在两股本家势力中间。两股势力互相消耗的时候，中间的缝隙就是旁系能加速发育的空间。

陈肥。林溯对着破院喊了一声。你明天去镇东头的茶摊坐一天。林磐手下的两个管事每天早上在茶摊喝早茶。不用偷听。就坐在旁边。他们聊什么你记什么。

陈肥从门板旁边探出头。记不住怎么办。

记不住就多吃饼。饼里的盐分够你脑子转得快一点。

石勐在院子里笑了一声。劈柴刀横在膝盖上，刀刃上沾着细木屑。他已经劈完了柴垛的一整面。劈柴劲双发力共振之后，劈柴对他来说和掰饼干差不多。

天黑了。林溯在房顶上多坐了一炷香。

一个半月前他是被本家驱逐的废脉杂役。两个月后他要在一个灵海境长老的棋盘里站稳自己的位置。他要在棋盘裂缝里长出根。

房顶下，石勐开始劈柴垛的另一面。劈柴的声音在夜色里一下接着一下。稳。

林小满从灶台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分给林溯。她把碗递过去的时候，手没有抖。两个月前她在北脉谷道里跪在地上发抖。现在她能端稳一碗热水走十步不洒一滴。

明天早上去修炼堂吗。她问。

林溯接过碗。不是练功。是等人来找。

等谁。

等林磐的人。他们在找封山令背后的真相。早晚会找到甲班的旁系门口。来一个，套一个。套出来的信息越多，林伯渊越需要我们帮忙稳住封印。他越需要我们，我们开的价格越高。

这是你跟他交易的一部分？

不是。这是交易外面的事。棋盘里面林伯渊在跟我下。棋盘外面我在跟林磐下。两个人下两盘棋，赢的还是看棋的人。

林小满想了想。然后把林溯喝完水的碗收回去，转身走回灶台。她听不懂两盘棋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林溯说的最后一个词。看棋的人。他们五个人在这盘棋里站的位置，终于从棋子变成了看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