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到八点。”
“八点零五你还在这栋楼里,我按违规记。”
“叶冠军,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完。”
“你做完的标准,是把自己熬到撑不住。”叶辰把本子合上,“那明天晚上谁来值?”
丽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推着药车回护理站,这一趟她把车速放得慢,过接缝的时候拿手托住车头,让前轮悬空过去。
早上六点五十,晨会在接待区的长桌上开,叶辰把那页纸推到桌子中间,三行字,左手写的,一行比一行歪。
“昨晚没出事。”他说,“可这三件放着不管,下个月就会出事,一件一件来。”
芽衣第一个伸手拿过去,扫了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林知夏问。
“库房,青澜送设备的时候配了一箱备用件,里面有四个静音轮,聚氨酯的,我当时嫌占地方差点退回去。”她走到门口回头,“接缝那条铝条我拿橡胶压条盖上,七点半之前弄完,弄完我推十趟给你们听。”
“车你推,听的人换丽莎。”叶辰说。
“行。”
小光把那张联络表拿过去,摊在膝盖上看了两遍,拿笔在背面画格子。
“我统一成一个顺序。”她一边画一边说,“第一行写当班医生,写岗位不写人名,谁当班谁接,第二行是中心医院宝可梦急诊科,协议编号写上,第三行才是监护人,后面标清楚几点到几点能接电话,安置点那种晚上关门的号码标红。”
“林医生的私人手机放哪儿?”
“放第一行的备注里,她不当班那天,备注换成替班的人。”小光抬头,“这样夜班拿起表,从上往下打,不用想。”
“五只都按这个改?”
“改完我一只只核,监护人的电话今天下午我挨个打一遍,打不通的当场换。”
林知夏把交班本翻到昨晚那一页,拿红笔在平稳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从今天起交班用统一模板,每只五栏,污染读数区间,体征区间,进食,睡眠时长,异常事件。”她说,“读数写区间,写平稳,写还行,写精神好,一律退回重写。”
“空着画勾的呢?”
“谁画的勾,下次站到我面前把勾的是什么说清楚。”林知夏按上笔帽,“还有一条,交班面对面,两个人站在床位前对一遍,十分钟,接班人签字,交班人就走。”
“签完字还不走呢?”丽莎问。
“签完字,这一班就不归你管了。”
七点二十几分,走廊那头传来推车声,芽衣推着药车从起点走到尽头,又从尽头推回来,轮子压过新盖的橡胶条,只剩一点沙沙的摩擦,推完第十趟,她停在活动室门口,冲里面扬了扬下巴。
丽莎从活动室出来,冲她点头。
“它没醒。”
芽衣转过身去,脸朝着墙站了一会儿,再转回来的时候两手叉着腰,“我就说那箱东西不能退。”
七点五十八,丽莎跟白班护理员对完了A01到A05,签字栏里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她把记录板交出去,拎起帆布包,走到接待台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小光凑过去,在考勤本她那一栏写下八点零一分,抬头冲她笑,“准点。”
丽莎攥着包带站了两秒,推门出去了。
叶辰把轮椅往护理站推了半圈,想去拿今天的值班表,看白班缺不缺人。
表就贴在护理站的玻璃上,日班三行,夜班两行,后备一行,后备那一格写的是林知夏。
他从上往下看了两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找什么?”林知夏从治疗区出来,评估板夹在腋下。
“看看今天哪儿缺人。”
“哪儿都不缺。”她伸手把那张表从玻璃上揭下来,翻到背面,背面贴着一张便签,是她的字。
“你的岗不在这张表上,在医院,明早八点,复查室,迟到一分钟,我也按违规记。”
便签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带上赛琳娜,她手里有你这两周夜里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