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没答。
她低头,看着诗集。
封面的“夜莺”二字,又浮现了一点,比刚才清晰。
像有人,用指甲,一笔一笔,重新描了一遍。
她伸手,摸了摸铃。
指尖传来一点温热。
不是金属的温度。
是活人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
“你想要什么?”
赵衍没说话。
他把铁盒放在楼梯拐角,转身,慢慢往下走。
脚步声越来越轻。
最后,只剩风。
和三枚铜铃,轻轻撞在一起。
叮。
一声。
像谁,轻轻叹了一口气。
窗外,天边泛起灰白。
远处,军电台的杂音,突然清晰了一瞬。
有人在播音。
声音很轻,很稳,像在念诗:
“风过无痕,但记得风的人,还在。”
沈昭闭上眼。
她听见了。
不止一个电台。
全城的,所有电台,都在重复这句话。
像有人,把这句话,刻进了每一根天线。
她睁开眼。
诗集的第一页,空白处,缓缓浮出一行字:
“你已选择成为记忆的守墓人。”
她没动。
没哭。
没喊。
只是把三枚铜铃,一枚一枚,塞进了军装内衬。
贴着心脏。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密钥——程砚秋的J-7。
转身,走向地下三层。
门,没锁。
蓝光,从门缝里,渗出来。
像呼吸。
她推开门。
没带灯。
没穿防护服。
只把诗集,抱在怀里。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
像心跳。
像等待。
像……有人,一直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