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见王桂香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沈攸宁和萧澈哪敢怠慢,俩人赶紧提溜着衣摆,紧跟着师父的步伐往人堆那边跑。
王桂香家门口被围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的。 只能听见里头有人哭天抹泪,有人骂骂咧咧,就是瞅不见里头到底是个啥光景。 王桂香这暴脾气,又急又气,扯着嗓子在后头就喊了一嗓子。 “都围在俺家门口干啥?这是狗掏狼窝了咋滴?都给我散开!” 她心里头那个火,噌噌往上冒。 谁敢到她家门口闹事? 今儿个要是让他全须全尾地回去,她王桂香三个字倒着写。 自己这才离开几个月啊,这帮人是看准了她没在家,敢欺负到她家头上来了。 真当她死外边回不来了! 王桂香这一嗓子跟平地起了个炸雷似的,人群瞬间静了一下。 紧接着,那议论声又嗡嗡地响起来了,不过大家伙儿倒是真给王桂香让开了一条道。 “哎呀妈呀,老吕家这回可是瞎了眼,上谁家闹事不好,偏偏上卢二婶子家来拔毛。” “要我说这事儿也是赶得真寸,他们家今天来闹事,这二嫂子今天就回来了,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可不咋地,但这也不怨人家卢二婶子,谁让老吕家欺负人呢? 不过话说回来,卢家这俩儿媳妇也是,绑一块都没有卢二婶子一个人厉害。这要是卢二婶子不在,指不定被欺负成啥样呢。” “哎呦我去,你们瞅瞅,那后边跟着的三辆大马车,都是卢二婶子带回来的吗?这趟出门是真发了呀!” “你寻思呢!卢二婶子这次可是去京城,那京城里的富贵人,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还能少了她的?” 随着人群让开一条路,王桂香走在最前头,身后头跟着沈攸宁和萧澈。 这架势,要是这时候有点音乐,高低得给配上一段特别响亮,特别带劲的bGm。 村口到他们家这也没多远,后边的三辆马车也火急火燎的跟上了。 王桂香往家门口一瞅,全家人都在门口站着呢,打头的是她娘。 确定不是家里头的人出了啥大事儿,这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来一些。 “金根,带着人把这三辆马车牵到后边去。” 这心一放下来,王桂香就不着急了。 马车上拉的好东西可不少,这帮看热闹的眼珠子都直勾勾的,千万别被谁顺手牵羊给弄走了。 至于闹事那帮人,一会儿再慢慢收拾。 卢金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问这马车是从哪来的,更顾不上问后面那四个生面孔是谁,应了一声,就赶快带着卢铜根他们去后头拴马车。 这功夫,王桂香也走到了她娘身边。 “娘,你咋在这儿?发生啥大事儿了,他们还把你给找来了?” 王桂香还以为是被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自家那两个儿子和儿媳妇没招了,这才去把他们姥姥请出山来镇场子。 但按理说也不应该啊! 她大伯哥那个性格,不可能让别人欺负到自家门口啊! 王老婆子回头,把站在王秋穗身边的姑娘往前拽了一把。 “桂香啊,这是你堂姐家的姑娘,叫麦穗,你还记得不?” “姨母!”吕麦穗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打了声招呼。 王桂香上下打量了一番,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 她回娘家的时候,家里的侄子有时候叫她二姑,是因为她上面还有一个堂姐叫王桂花。 她小时候因为爷爷奶奶还活着,所以他们家和大伯家也没分家。这家里的孩子都是两家混在一起论排行的,她在堂姐下面算是老二。 只不过后来她娘和她大伯母一直也合不来,所以在她爷爷奶奶没了之后,两家马上就分了家,各过各的了。 “吕家这帮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一肚子坏水没处使,非得往你堂姐家这闺女身上泼。 要把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送到镇上,去给什么丁掌柜那个老帮菜做小妾。 这是把咱们老王家当成软柿子捏,觉得咱们家没人了,好欺负是吧?” 王老婆子气得手都在哆嗦,伸手指了指前头那几个刚刚还在撒泼打滚的人,就开骂。 王桂香眯着眼瞅了瞅,凭着脑子里原主留下的那点记忆,再加上看着这几张脸确实眼熟,没多大功夫就把人都对上了号。 毕竟都是一个二道岗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打小就认识吕家这几个人。 站在最前头叉着腰的,是她堂姐的婆婆吕老婆子。 后头跟着帮腔的,是她堂姐的大嫂和弟妹。 再往后缩着脖子躲着的,是她堂姐的大伯哥和小叔子。 听到王老婆子这话,打头的吕老婆子瞬间就不干了,眼珠子一瞪,嗓门提得老高。 “我说亲家母,你是我们家老三的叔丈母娘,平日里我们也敬你,但这可是俺们吕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麦穗是俺们吕家的孙女,她的婚事俺们吕家就能做主。就算有啥不满意的,那也该是你大伯哥和大嫂来跟俺家掰扯,那才是俺们的正经亲家,你算哪根葱啊?” 吕老婆子唾沫星子横飞,说话的时候伸出她那个指甲盖里全是黑泥,满是泥垢的手,一直指着王老婆子,那架势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王桂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的火。 可实在有点压不住了,直接伸手一把拽住吕老婆子那根指指点点的手腕子,手腕子一翻,咔嚓就一下。 她手上也没用全力,不至于让人手给折断了,但是这一拧怎么也得让人疼得养上好几天,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吕大娘,你这只破爪子要是嫌碍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今天我就在这儿给你卸下来。在我家门口比比划划的,指谁呢?谁给你的脸?” 她真是嫁人嫁的年头太多了,多到二道岗村这帮人,都快忘了她王桂香当年是个啥脾气了。 真当她成了吃斋念佛的活菩萨了? 沈攸宁站在后头,看到她师父这雷厉风行的做法,默默记在心里。 今天又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方如果不讲礼节,不能因为对方岁数大,自己就忍着。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好欺负的。 吕老婆子疼得嗷嗷叫了一声,那惨叫声跟杀猪似的,让看热闹的村民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波及了。 要他们说,这吕老婆子也活该,真是没事找抽型。 以前王桂香没有这捉鬼的手艺,靠着几分不讲道理的蛮力,村里就没人敢惹。 人家现在又有了这通天的本事,一看又发了财,腰杆子更硬了。这吕老婆子居然还敢这么比比划划地说话,真是不想要那只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