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瞅了一眼桌上那碗药膳,又抬头看向师父,眼神里都是迟疑。
他也不是没吃过药膳,不过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人参炖鸡汤、山药煨黑鱼、红枣桂圆羹之类的滋补好物。
像眼前这碗黑乎乎、还结着疙瘩,一看就透着一股子剧毒气息的药膳,他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
王桂香对着萧澈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赶紧喝。
不是说气运之子吗?
命大概硬得很,这点药膳应该毒不死吧?
再说了,陶承安弄出来的这些玩意儿,虽说卖相寒碜,但绝对有补身体的功效。
只不过具体补的是哪块儿,那就真不好说了。
见师父点头确认,萧澈心里就算再犯嘀咕,也不敢蹦出个不字。
他就是害怕,自己要是敢说一句不吃,师父一时生气抄起棒子就抡过来,到时候可就不是喝药这么简单了。
萧澈端起碗,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还别说,味道竟然挺不错!
看来小师弟炖的药膳,也就是看着像毒药,这滋味儿是真不赖。
萧澈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药膳造了个底朝天,完全没留意到旁边的陶承安眼睛都亮了。
他二师兄懂他啊!
而且买药材的钱还是他二师兄掏的,自己现在还挂账呢!
为了感谢他二师兄,他以后要天天给二师兄炖药膳。
二师兄简直就是他的知音啊!
药膳下肚,萧澈也没耽搁,把今儿个练剑时遇到的那个坎儿跟师父请教了一番。
说实话,王桂香自个儿也没练过,根本不明白那些高深的招式。
但是架不住王桂香脑洞大啊,她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一通瞎掰……啊不,是深入解释。
经过师父这一番醍醐灌顶的解释,萧澈只觉得脑子里灵光一闪,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瞬间通透了。
果然,他师父就是他师父,这境界就是高!
等把这武功招式唠明白了,王桂香顺手把从崔景衍那儿要来的卷宗摊在桌面上。
“我跟你大师姐正琢磨这事儿呢,你俩也过来瞅瞅,能不能看出点啥不对劲的地方。”
王桂香一边说,一边让沈攸宁把案子的来龙去脉,跟萧澈和陶承安讲清楚。
这两个人,一个是鬼魂,一个是整天躲家里不敢出门,听听案情也没啥坏处。
陶承安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得这案子比炖药膳难多了。
“师父,弟子是真看不懂,这石大壮好像没理由这么干啊!”
在这事儿里头,范顺弟才是那个实打实的受害者。
被爹娘逼着嫁人,半道上又遭了难,石大壮心里就算有火,也不该撒在范顺弟身上啊,这逻辑不通啊。
萧澈在一旁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沈攸宁,开口问道:“师姐,初二那天,你在做什么?”
“啊?我在做什么?”
沈攸宁显然没料到萧澈会突然将话锋转向自己,整个人一时有些错愕。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问题,随后便微微蹙起秀眉,陷入了认真的思索之中。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抵是在家中或是在铺子。反正不是练武,就是跟在师父身后侍奉。”
沈攸宁仔细回想了一番,却怎么也想不起初二那日究竟有何特殊举动。
毕竟那天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想来也就是这般寻常的轨迹。
两人这一问一答,旁人或许还云里雾里,但王桂香却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今天是初九,几天前的事情,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变故,寻常人哪里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石大壮却记住了!
就在王桂香想通这一层时,萧澈也适时地指出了这一点。
“这供词上,石大壮说他初一那天去了哪块地,又遇到了什么人,具体在哪里遇到的,这些说得都太明确了一些。”
萧澈刚来到这里那两天,曾随师父在幺岗村住了两天,对村中百姓的生活起居颇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