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说完那句话,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小室里,传来了一声铃响。
很轻很脆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又像一滴水落进了冰里。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小室的方向。
小室的门开着。温如玉还躺在地上,白斗篷盖在身上,脸色发白。他的右手露在斗篷外面,手心里攥着那枚银铃。
银铃在响。
没有人碰它,没有人摇它,它自己在响。一声,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铃里面,要出来。
“二师兄的银铃。它怎么自己响了?”江逐流说,声音哑的。
花弄影拄着木棍,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枚银铃。他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很亮。
“银铃是丹谷的信物。丹谷有个规矩,银铃遇到灭门仇人的气息,会自己响。”花弄影说,声音很轻,带着喘。
大殿里安静了。
“灭门仇人?”娇娇问。
“丹谷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死了。二师兄是唯一活下来的。他一直不知道是谁干的。他查了很多年,没查到。”花弄影说。
“可银铃知道。”
银铃还在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像找什么人。铃身上的纹路一道一道亮了起来,金色的,和她额上的金鳞一个颜色。
娇娇走过去,蹲在温如玉旁边,看着那枚银铃,看着它在温如玉手心里,自己响,自己震,自己亮。
“它认出谁了?”娇娇问。
花弄影沉默了一下。
“墟主。今天他来过。他的气息,留在了冰宫里。银铃闻到了。”花弄影说。
娇娇的呼吸停了一下。
墟主——灵渊,她爹的哥哥。
灭了灵族的人,也是灭了丹谷的人。
“丹谷和灵族是什么关系?”娇娇问。
“丹谷是灵族的旁支。”宫灵走过来,声音很轻,“很多年前,灵族分了一支,去了南边,建了丹谷。丹谷的人也懂阵法,也懂医术,也护着圣体。所以后来墟天寻到了丹谷,也没放过它。”
“同一天?”
“不是同一天。”宫灵说,“灵族是三百年前屠的。丹谷分出去几百年,几十年前才被墟天寻上门,一夜之间,灭了一百三十七口。隔着两百年,都灭在墟天手里。”
娇娇攥紧了拳头。
她的手攥紧了,嘴抿得很紧。
银铃还在响,可温如玉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他的手指攥紧了那枚银铃,攥得很紧,像怕它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