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双色。
娇娇醒了。
她盘坐在冰地上,眼睛闭着,额上金鳞黑金双色,亮得像烧起来了一样。手攥成拳,指节发白,眉心紧蹙。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眼里不再是平日的黑,而是黑金双色,像两团烧着的火。
五层,恶。
她醒了。
她站起来了。
白冰甲覆在她身上,额上金鳞亮着,头顶蘑菇金红光照着她。手攥着怀里的血信,攥得很紧。
“让开。我来。”娇娇说,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大师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旁边让开。花弄影和江逐流也跟着退到两边。
娇娇一步步走到冰宫大门口,走到掌门身边,站定在黑色潮水跟前。
她抬起手,那团光凝在她掌心。
那光碰到了黑色的潮水。
“轰——”
黑色的潮水退了。
被推出去的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整片。几百个外围黑甲连人带刀,被那光一路推出去,直推到雪山脚下、黑云底下。可她这一下,只扫得动这些外围黑甲;黑云上的墟主,连衣角都没动一下,那点光,还近不了他的身。
雪地上被推出来一条宽宽的白路,黑甲退到哪儿,哪儿的雪就重新露出来。
黑云上,墟主看着娇娇。那眼神里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五层。”墟主说,“你醒了五层。”
娇娇望着墟主,望着那张和她爹七分像的脸,望着那双又深又累的眼睛。
“灵渊。我醒了五层。还有两层。等我醒完了,我来找你。”娇娇说,字字清楚。
墟主没再说话。他看了一眼这个刚醒五层的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七层未满,此刻强破了她,本源就散了,三百年的筹谋就全空了。他把手放了下来。黑云慢慢退了。黑甲慢慢退了。
一路退到雪山脚下,退到黑云底下,最后退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大战停了。
冰宫外的雪地上,黑甲的碎片、断刀的碎片、血,到处都是。雪染红了,像一片一片的花。
风把血腥味吹散了些。玄霄宗的弟子们收了剑,坐在雪地上喘气,没人说多余的话。
掌门站在冰宫大门口,紫色的光暗了下去。脸白了一下,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又被他咽了回去,可他的嘴角还翘着,像在笑。
“好闺女。没给你爹丢脸。”掌门说。
娇娇腿一软差点栽倒,大师兄、花弄影、江逐流同时伸手把她架住。
三个人六只手,把她扶住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娇娇说。
“五层刚醒,都这样。歇一会儿就好了。”花弄影说,喘着气。
娇娇点了点头,靠在大师兄的胳膊上,望着黑云上墟主退走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可墟主筹谋了三百年,绝不会在这时候收手。她醒了五层,他只会更耐心地等下去。
还有两层。
欲,爱。
她得醒完。
她低下头,摊开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一道细细的灰痕,像被什么擦过,又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