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吹动画纸。
林知夏没回头。
她只是把手插进围裙口袋,摸到那枚银锁——是她七岁那年,程砚送她的,锁面上刻着“知夏,别怕”。她一直戴着,从没摘过。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土。
那朵蓝鸢尾,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陈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动。
小满站在她身后,画纸贴在胸口,像贴着一颗心跳。
远处,孤儿院的钟楼,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钟声。
是钢琴。
有人在弹《等你回来》。
变奏的,加了童谣的,断断续续的,像孩子哼着走调的调子。
林知夏脚步没停。
她只是把口袋里的银锁,轻轻捏紧。
风停了。
花瓣贴在画纸上,不动了。
那行字,还在。
“欢迎回家。”
她没说“我回来了”。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沾着土,袖口沾着灰,围裙上,还沾着米粒。
身后,钟楼的琴声,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是完整的。
没有杂音。
没有走调。
像有人,终于,轻轻唱了出来。
风又起,吹过废墟,吹过断墙,吹过那朵蓝鸢尾。
第十七朵,开得正盛。
没人看见,土里,那枚戒指,正一点点,被根须缠住。
像被谁,悄悄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