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画的你,比照片好看。他总说,你笑起来像春天的灰。”
林知夏把罐子放回原处。
她走到门口,鞋底蹭了蹭门槛边的灰,没擦。
陈昭跟在她身后,喉咙动了动:“你……打算怎么办?”
她停下,没回头。
“孤儿院下个月要扩建。”她说,“你帮我找人,把画室拆了。”
陈昭一愣:“拆了?”
“嗯。”她声音很轻,“颜料不能浪费,我拿回去,给孩子们当画材。”
她推开门。
风灌进来,吹动白布一角,露出画中那只手,依旧悬在半空,离她一步之遥。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是那盏被程母下令拆除的旧灯,不知何时,又被谁接上了电。
灯下,站着一个人。
沈知遥。
她穿着素色长裙,头发剪短了,脸上没妆,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是林知夏抱着小满,在孤儿院门口,阳光正好。
她没说话,只是把照片轻轻放在地上。
转身,走远。
林知夏没追。
陈昭想开口,她抬手,止住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是沈知遥的笔迹:
“我不是想抢他。我是想活成你。可你连恨我都懒得恨。”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照片一角,轻轻拍在林知夏的脚背上。
她没捡。
她只是抬脚,踩了上去。
鞋底压着照片,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身后,画室的门,没关。
白布在风里,微微鼓动,像有人在呼吸。
灯,突然全亮了。
照得整条走廊,亮如白昼。
而画室里,那幅画,那只悬着的手,依旧在等。
等她回头。
等她伸手。
等她,终于敢碰一碰。
——那从未被画进画里的,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