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穆老，果然不是普通人。
穆老问完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门口，把店门关了。
坐吧。穆老指了指柜台对面的方桌，“这位小友是？”
何青崖闻言，赶紧对着穆老作了个揖，“穆老先生，我是川西雪岭何家后人，何青崖。”
“雪岭何家，玄霜。”穆老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看来你们七家这一代出了一位能人，打算重新齐聚北极了？”
陈默没说话，轻轻将太一唤了出来，放在桌上，何青崖见状，也将玄霜唤出，两盏灯一红一蓝，稳稳的亮着。
穆老瞳孔缩了一下，紧接着看向陈默，“明白了。”
“一千多年了，陈家终于又出现了一位领袖，不过，陈小友，你现在还不是一位真正的领袖。”
陈默没有纠结穆老说自己修为不足的事，反而听到他这句话后心中一动，这穆老难道……总不能真的活了一千多年吧？
“穆老，您知道一千多年前的事？”陈默斟酌了下，婉转的向他确认心中猜想。
穆老笑了笑，“别整这些没用的，我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修仙不光可以运用在攻防上，同样可以运用在医学上，比如我看这位何小友就有些虚浮，明显阳气不足的样子。”
何青崖被说的脸上一红，低着头没好意思开口。
“一千多年，穆老的修为岂不是……？”陈默不再兜圈子，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修为什么的，不提也罢，活得久见得多而已，若是有机会，我倒是很想像你先祖那样为了一份理想而去燃尽生命之火。”
穆老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那些已经尘封了千年的往事。
“不说那些了，陈小友，何小友，你们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找“厚土”的下落吧。”
陈默和何青崖对视一眼，俩人一起向穆老拱了拱手，“还请穆老赐教。”
厚土的确就在锁阳城。穆老说，我曾对一些老朋友说过锁阳城的故事，想必你们是从他们其中之一打听到了消息，我这一步也算是做对了。
“很多年前，锁阳城遭遇了强大的外敌入侵，慕容家几乎全灭，逃出来的人不足两手之数，我便是其中之一。”
“慕容家虽然跑出来的就剩几人，但依旧为未来的走向发生了争执，一派以我父亲为首，改名换姓，重回凉州州府，潜心研究药草，不再过问厚土的事，而另一派则是以我三叔为首，在州府附近重新建城，依靠华夏的保护，大力发展军事力量，以求有朝一日攻打回去。”
“时过境迁，时间总会给大家开一个大大的玩笑。守墟会在占领锁阳研究多年后才最终会确定，厚土并不能被慕容家以外的人所操控，于是十分果断的连夜搬离，留下一间完整的灯房和一片狼藉的锁阳城，而三叔那一派还没等到这一天，便遇到了华夏皇室更替，新的锁阳城再次被灭。”
“三叔那派的人四散逃离，后来有一天，一个后人找到我这里，想让我跟他们一起回锁阳原址，找回厚土，重新继承慕容家的使命，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所以拒绝了。”
“后来再也没有过他们的消息，人老了之后总会想东想西，于是我故意把这些编成一个个故事，告诉我的老朋友们，若是有朝一日有其他守灯家族听到这些故事，自然会来找我，也算是尽了一些血脉上的使命。”
说完这段往事，穆老站起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木匣子。
匣子不大，上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穆老把匣子放在桌上。
“这匣子里，”穆老说，“是当年他们留下的信息。”
匣子里头，只有一张羊皮，上面写着一句话。
厚土。凉州西北六十里，棋山下。
窗外，那几棵老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去吧。穆老说，想必厚土这些年也等得很着急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穆老，您刚才是不是提到了一句‘守墟会‘？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组织？”
这还是陈默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
“是，”穆老愣了一下，“莫非他们这么长时间还没跟你接触过？”
“接触过了，只是我还不知道他们到底……”
“别问我了，我对他们的认知，也就只是停留在那一个火光四起的夜晚，那股势力太过强大，强大到千年以来我都不敢去打听。”
中药馆的门口，那副对联还在。
锁住阳气不外泄，阴阳调和百病消。
陈默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至于何青崖，则是留在了中药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和穆老聊聊。
陈默回到房间后，把羊皮纸拿出来，将上面的地址输进了手机，西下的阳光透过羊皮纸时，陈默忽然瞥见了底下还有一行极浅的小字。
厚土认主，阴阳调和。
陈默盯着这八个字。
看来要想找到厚土灯主，恐怕还另有一番波折，只是这句话的意思，陈默暂时猜不透。
陈默把羊皮纸仔细收好后，给顾晚晴发了一条消息。
已找到线索。凉州西北六十里，棋山下。一切平安。
顾晚晴回得快。
我这里也一切安好，龙门建厂已谈妥，择日开工。放心。
他把手机合上。
凉州的夜，比临州冷。
陈默躺下，今天没有再继续修炼。
临睡前，他给何青崖发了一条消息。
青崖。还不回来？
何青崖回得快。
陈哥，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办完，你先睡，明天见。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房间里传出了他神经病般的笑声。
守墟会三个字，被陈默牢牢刻在了心头，多次提醒他的那位灰衣老者，也像是一根刺梗在心间，陈默始终弄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敌是友。
不过陈默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些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明天，他得继续往西北走。
往棋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