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阁五个人收设备的时候，比赛区的人还没有完全散。
有人在讨论第三局那波龙团。
也有人还在拿“绵阳UZI”这个ID开玩笑。
“宗师确实是宗师。”
“就是跟队友玩不到一起。”
“排位猛哥。”
几句话不算多难听。
可偏偏每一句都像往林川耳朵里钻。
何嘉文临走前也过来了。
“打完了？”
林川没搭理。
何嘉文看了一眼比分。
“0：3啊？”
唐宇已经皱起眉。
林川却自己抬起了头。
“嗯。”
“其实也正常。”
何嘉文笑了笑。
“人家明显是认真组的队。你们这种临时拼起来的，输也不丢人。”
这话听着像安慰。
林川却越听越烦。
“你是不是特别想说一句，我早就跟你讲过？”
何嘉文一愣。
“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别说。”
林川把键盘塞进包里。
“我今天是输了。”
“但我至少真坐上去打了。”
“你呢？”
何嘉文脸色变了变。
林川已经把包拉链拉上。
“等你大学毕业以后混得牛逼了，再来教育我。”
“现在咱俩谁也别装谁爹。”
唐宇站在后面听得舒服了不少。
“走了。”
几个人出了比赛区。
林川刚走到门口，陈雨桐追了出来。
“林川。”
他回头。
她已经脱掉了兼职外套，手里还拿着一杯柠檬茶。
“很难受？”
“还行。”
陈雨桐看了他两秒。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好像都不太行。”
林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高中月考考差了，你也是这张脸。”
“我月考哪次没考差？”
陈雨桐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川原本憋着的那口气，也莫名散了一点。
她把柠檬茶递过去。
“给你。”
“又请？”
“员工优惠。”
“那行。”
林川接过来。
陈雨桐站在旁边，小声说道：
“刚才其实……你打得挺厉害的。”
林川乐了。
“你看得懂？”
“不太懂。”
“那你凭什么说我厉害？”
“因为旁边的人一直说你操作好。”
她停了停。
“就是后面也有人说，你们不像一支队。”
林川笑容慢慢淡了一点。
“这个他们倒没说错。”
陈雨桐没继续讲游戏。
只是问：
“你真的不准备去大学了吗？”
“暂时不。”
“叔叔阿姨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林川沉默。
“不知道。”
陈雨桐犹豫了一下。
“那你至少报个平安。”
“知道。”
“还有……”
“什么？”
她看着林川。
“输了就下次再赢。”
林川笑了。
“这么简单？”
“那不然呢？”
陈雨桐小声说道：“你以前成绩那么差，不也天天敢来学校。”
“操。”
林川差点被呛到。
“你这是安慰人？”
陈雨桐自己也笑了。
“反正下次赢了，再请我喝可乐。”
“怎么又变成我请你？”
“你欠我的。”
她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唐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几米外。
“聊完没有？”
林川转头。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唐宇盯着那杯柠檬茶。
“输了比赛还有女生安慰。”
“你这待遇比ADC高多了。”
“滚。”
回蓝梦阁的一路上，五个人都没怎么讲话。
尤其唐宇。
来之前垃圾话说得最狠的是他。
现在被人三比零打回来，第二局那句“现在放松了”还在脑子里绕。
一直到回到二楼，周明远才关上训练室门。
“坐。”
唐宇叹气。
“要骂就骂吧。”
“我为什么要骂？”
周明远走到白板前。
“米兰不是已经替我骂完了吗？”
这话更扎心。
唐宇当场脸黑。
周明远却没有笑。
“今天最丢人的不是0：3。”
“第一次正式训练赛，被打三比零很正常。”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数字。
1。
2。
3。
“真正丢人的是——”
“人家骂你们的东西，全他妈骂对了。”
没人出声。
“第一把。”
周明远看向林川。
“米兰中单说你排位味重。”
林川脸色难看。
“我知道。”
“知道什么？”
“我不该追。”
“不。”
周明远摇头。
“不是简单的不该追。”
他在白板上写：
个人正确，不等于团队正确。
“那个中单能不能杀？”
“能。”
“你杀了吗？”
“杀了。”
“所以单看你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周明远敲了敲白板。
“但当时团队计划是小龙。”
“你临时改变计划，可以。”
“问题是你只是说了句‘能杀’，然后人就没了。”
“赵磊应该怎么办？”
林川没说话。
“跟你？”
“龙没了。”
“不跟你？”
“你如果死了，你又会不会觉得打野不保你？”
这一句问得林川彻底沉默。
“所以从明天开始。”
周明远写下第一条新规矩。
计划外动作，必须报。
“你想越塔，说。”
“你想进野区，说。”
“你想放龙换人，也说。”
“不是要你什么操作都请示赵磊。”
“而是只要你的决定会影响其他四个人的位置，他们就必须提前知道。”
林川点了点头。
“可以。”
第二局。
周明远看向唐宇。
“你笑林川第一把追人。”
“结果你第二把干了什么？”
唐宇脸都黑了。
“点塔。”
“赵磊让没让你走？”
“让了。”
“你呢？”
“想多点一下。”
周明远笑了一声。
“那你俩有什么区别？”
唐宇没话了。
林川嘴角刚有点动。
周明远直接看过来。
“别笑。”
“你俩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