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他在出租屋里坐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天色从白渐暗，他一直没有开灯。那个人打电话到苹果办公室打听他，这意味着对方已经不止是在暗处看他，而是在主动动作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凯莉：“最近有人在打听我的事。你自己注意安全。”

凯莉的回复很快：“什么人？”

“还不知道。可能和生意有关系。我会解决。”

“陆泽，你要是被人堵在巷子里，记得先跑。”

他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他给霍华德发了一封邮件：“闪梭的融资项目先缓一周，等我把苹果的函收了再启动。”

第二天下午，他去了圣何塞的厂房。凯恩正在贴片机前调参数，看见他进来，抬头：“听说你约了霍华德，聊得怎么样？”

“可以，下周出框架文件。”

“那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凯恩放下扳手，“出事了？”

陆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有人打电话到苹果那边，打听我们的事。”

凯恩的表情瞬间变了：“谁？”

“不知道。麦克说对方像南方口音，男的，三十五到四十岁。”

“你得罪过这种人吗？”

“我的档案里，大概有一个人——”陆泽顿了顿，没有说完下文。他在心里把重生以来的所有细节过了一遍，最后只对凯恩说了四个字：“我会处理。”

凯恩沉默了一下：“陆泽，你虽然脑子比我好使，但你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小孩。要是有事，你得让我知道。”

陆泽抬头看他：“我知道。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去调贴片机。陆泽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台二手贴片机一下一下地工作，心里逐渐落定了一件事：那个人已不再是威胁，他已经变成了目标。

对方打探他的商业动态，说明对方有布局，有意图。他的时间表必须比对方更快。他掏出随身的本子，在第三页写下一行字：“1997年3月，闪梭原型产品。1997年5月，量产第一批。1997年8月，U盘上市。”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凯恩旁边：“苹果的定制单，能不能提前一个月做完？他们的法务下周就发函了。”

凯恩想了想“提前一个月的话，得再加一台贴片机，我去找二手渠道。”

“好。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回到伯克利宿舍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取名：收件箱。

他在里面建立了一个文档，写下所有他目前已知的信息：神秘短信第一次出现的时间，戴尔考察后的时间点，苹果来访的时间点，还有麦克提到那个南方口音的人。他对着这些时间点看了很久，缓缓皱起眉头。这些时间点有一个共同的规律：每次他拿到一个新的关键商业进展，那个人就会出现。

这意味着，对方一直在监视他正在做的事情。对方不是冲着星途来的，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他合上电脑，给周野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问你关于我的事？”

周野回得很快：“奇怪的人？没有。怎么了？”

“没事。最近注意一点。”

过了一阵，周野又发了一条：“陆泽，你该不会是招惹上了什么人吧？你一个写歌的怎么整天跟搞谍战似的。”

陆泽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你可能说对了。”

窗外，旧金山的夜色很深。他知道对面的棋手已经落子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抢先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