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那你帮我想想，中间唱什么歌最好。”

“上回你自己写的那首新歌，结尾收住的那首，唱那首。”陆泽说，“别光唱我的。”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把周野的最终母带又听了一遍，结尾那个悬着的音被周野自己改了，落下来放得很稳。他没有再动。

深夜，周野发来EP的封面，是一张周野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的侧影。

周野说：“我给它取名叫《第一排》。”

陆泽放大图看了一眼，舞台的中央那道光照下来，正好像是在一个空荡荡的屋子里看到了台下的第一个人。他回了一句：“名字很好。”

次日一早，他刚走到伯克利机房门口，就撞见宋野。宋野抱着一摞书，看见他，立刻把他拉到人少的楼梯间神神秘秘地说：“陆泽，你可能要注意一下，这两天有个陌生人老在我们系打听你。四五十岁，黑头发，说你们是亲戚。”

陆泽顿了一下：“你听见他问什么？”

“问你在这个学期做过什么事，见过些什么人，有什么异常。”宋野压低声音，“我当时觉得不对劲，随口说了个，‘他还能干吗？上课、写作业、下课、泡机房’。”

陆泽拍了拍宋野的胳膊说：“谢谢。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你，你就说我一直在上课，哪也没去过。”

宋野点了点头，眼神里仍是疑问，但没有多问。陆泽转身走回宿舍，然后拿出手机给霍华德发了条消息：“周三的路演时间改一下，先别让投资人太关注我的背景，就说创始人刚从伯克利肄业。”

霍华德回：“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U盘草图，纸上画着许多引脚、电容、封装和存储颗粒。他用手点了点图上的闪存芯片位置，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就不信，一块小小的盘，能有多大动静。”

下午，凯恩打来电话：“戴尔的罗伯特刚才问我们是不是最近惹上什么人了。说有人打电话问他，我们的板子和你们老板有没有问题。”

陆泽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你回他什么来着？”

“我说您是贵公司最干净的供应商，别被人带节奏。”凯恩吸了口气，“但我觉得这会查得出我们公司所有资料的人，肯定是有人要搞鬼。”

陆泽说：“别急。让他们查。查不清的。”

他挂断电话，在仓库白板上多写一行字：“从今天起，所有写在纸上的项目直接加一版水印，内部代号用拼音首字母，发布前才换正式名。”然后他在底下又补了一句：

“给那个想看我摔跟头的人，留个方向。”

写完他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把马克笔盖好，走出仓库，锁门，一把钥匙放在门框上沿。

夜市的风带着硅谷看不见的潮气，扫过他的脸，冷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