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机能唱歌了，但陆泽看着桌上那块裸露的绿色电路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块板子上插着几根杜邦线，连着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2.4寸LCD屏幕，屏幕四周裸露出银色的边框，边缘还沾着一点残留的双面胶。电池是用两根红黑导线临时焊上去的，一块从诺基亚8210手机上拆下来的锂电池，用黑色电工胶布缠了三圈，鼓鼓囊囊地贴在电路板的背面。耳机插座是从一块报废的VCD解码板上拆下来的，焊点上还残留着浅黄色的松香痕迹，像是凝固了的琥珀。

整台设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半成品，或者说，像一个实验室里用来做测试的简陋原型机，和“产品”这两个字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这东西要是就这么拿出去卖，估计会被消费者当成山寨货扔到垃圾桶里。”陆泽拿起那块板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小虎坐在对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说：“那肯定不能这么卖啊。得做个外壳，找个模具厂开一套模具，注塑出来，喷漆，丝印logo，看起来就跟正规产品一样了。”

“问题就在这里。”陆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外壳怎么做？做成什么样？谁来设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明远率先开口：“我只懂电路设计，外壳这块我一窍不通。”

高桥跟着摇头：“我也不懂。我做软件的。”

林小虎把嘴里的烟取下来，捏在手里转了转，说：“我以前在华强北倒货的时候，认识几个做模具的老板。但他们都是做公模的，就是那种通用的外壳，谁都可以买回去用，装上自己的主板就能卖。你要是想开私模，单独设计一套外壳，那价格就不一样了——一套模具少说也要五六万，复杂点的十几万都有可能。”

“五六万？”陆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沉默了几秒钟。

账上还有IDG打进来的第一笔钱，一百万美金换成了八百多万人民币，扣除房租、工资、元器件采购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还剩七百多万。拿出五六万来开一套模具，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钱，而在于——谁来设计？

他总不能自己画一个外壳草图，然后扔给模具厂让师傅照着做吧？那不是做产品，那是做玩具。

“我有一个朋友。”苏敏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深圳一家工业设计公司上班，做产品外观设计的。他们公司给TCL和康佳做过手机壳的设计，应该有能力做MP3的外壳。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

陆泽几乎没有犹豫：“现在就联系。”

苏敏放下笔，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四声，对面接了起来。苏敏用普通话和对方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奔主题，说明了来意。对方让她等一下，似乎是去问了问领导的意见。过了大约两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答复。

苏敏挂断电话，看着陆泽说：“他们公司接这个业务。报价是一万五一款设计方案，包含三维建模和渲染图，如果需要做手板模型的话另算，手板费大概三千到五千，看复杂程度。交期是七个工作日。”

“一万五？”林小虎瞪大了眼睛，“就画几张图就要一万五？这也太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