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起来。首先出现的是闪梭的Logo——两个交错的菱形，中间是一个抽象的字母S，在深蓝色的背景上缓缓浮现，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淡出。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HD-2的主界面——一个简洁的文件浏览器，背景是一张渐变色的壁纸，从深蓝色过渡到浅蓝色，像是黎明时分的天空。屏幕的亮度适中，色彩还原准确，文字的边缘清晰锐利，没有锯齿，没有模糊。

陆泽用手指按下导航键的下方向键。光标向下移动了一行。他又按了一下确认键。屏幕切换到了下一级菜单——播放列表。他再按了一下播放键。耳机里传出了音乐。

是一首老歌，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前奏的吉他声从耳机里流淌出来，清澈而温暖，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精心擦拭过的珍珠，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罗大佑那略带沙哑的嗓音紧随其后，唱出了那句熟悉的歌词：“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陆泽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了大约三十秒钟，然后睁开眼睛，摘下耳机，把机器放在桌上。

“成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林小虎第一个冲上去，拿起那台机器，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高桥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赵明远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把积攒了几个月的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

陆泽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整整五个月的时间，他和他的团队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挫折、争吵和怀疑，终于把一台真正属于自己的产品从图纸变成了现实。这种感觉比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感觉都要复杂——不是纯粹的喜悦，也不是纯粹的满足，而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骄傲、期待和焦虑的复合情绪，像是一杯加了盐的咖啡，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他走到桌前，再次拿起那台机器，按下电源键，关闭了屏幕。然后他把机器放回桌上，看着围在桌前的团队成员们，说了一句：“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第一台工程样机的组装成功，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大量的测试工作需要做——功能测试、性能测试、可靠性测试、兼容性测试、跌落测试、高低温测试、静电放电测试——每一项测试都可能会暴露出新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时间去修复和验证。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可以短暂地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混杂着街头小贩的叫卖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在早春的空气里飘荡着，像是一首属于这座城市的背景音乐。

而那台银灰色的机器，静静地躺在桌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颗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正在用它那稚嫩而坚定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