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满拍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做梦梦见的。”
赵管事:“……”
火起来了,粥开始翻泡。付满满蹲灶前添柴,忽然,鼻子动了动。不对。她凑近锅边,吸吸鼻子。陈年糙米味底下,混着几粒青色的,若有若无的药香。那是没熟的灵谷,被人当次米便宜卖了。
就这一鼻子,她脑子里像过了电,唰地闪出几行字:药食同源。青灵谷,未熟,性平微凉,补气。配生姜可去寒性,配赤芝可提药效三成。
她愣住。「我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眼前一花。一块破破烂烂、像漏风窗户纸似的半透明面板飘出来,晃晃悠悠闪一下,字迹糊成一团,勉强认出几个字:
【青禾宗·宗门面板(残破)·加载中..】
【宗门人数:11】
【气运值:-13(濒危)】
字没显示全,面板抖了抖,没了。
付满满腾地站起,盯着刚才面板悬着的地方,半天没回过神。
“什么东西?”她伸手在面前划拉两下,什么也没摸着。
原着里,青禾宗到死,都没人给它们标过这个数。可那面板明晃晃把“濒危”两个字甩她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蹲回去,从灶台角摸出一块姜,没洗,在锅沿刮两下,丢进粥里。
“你干什么!”赵管事从外头进来,眉毛竖得老高。
“去去寒气。”付满满自己都愣了,“这米..有点凉。”
“你一个烧火丫头,还懂药性?”赵管事气得直翻白眼,“滚滚滚,出去砍柴!”
她又被轰出来。
「..妈卖批。」她拍拍屁股站起来,脸上笑得还挺甜:“管事您忙。”
心里那个小本本,给赵管事记了一笔。
她没走远,蹲灶房窗根底下,抱膝盖,看自己这双细瘦的手。
灵厨之能。脑子里冒出这么个词。原着里没有这个东西。
她,三十二岁,厨师,书迷,穿越,捡了个破宗门,还白得一个谁也没见过的金手指。
啧。她搓搓脸。这配置,搁书里能水三百章。
傍晚,粥出锅。赵管事骂骂咧咧舀粥,到杂役这桌手一抖,给付满满那碗多舀半勺,嘴硬:“锅底剩的,不喝糟蹋。”
付满满捧着碗愣了一瞬,低头喝一口,没吭声。
赵管事给各房送粥。轮到掌门那间破瓦房,他端着碗刚进门,忽然愣住。
掌门霍青崖,青禾宗当代掌门,传说当年也是个人物,如今半条命吊着,整日打坐,脸色白得像纸。此刻他睁着眼,盯着那碗粥。
“这粥..谁熬的?”他吸吸鼻子,浑浊的眼里,忽然亮了一下。
“就、就新来的杂役,烧火的。”赵管事莫名其妙。
“再盛一碗。”
“啊?”
“再盛一碗。”掌门声音不高,手却稳,端碗尝了一口。
他闭上眼,半天没说话。赵管事大气不敢出。
良久,掌门放下碗:“去告诉灶房,明日起,粥里那几粒青灵谷,单独挑出来。别糟蹋了。”
赵管事:“..啊?”
“还有。”掌门顿了顿,“那个烧火丫头,叫什么?”
“付、付满满。”
“付满满。”掌门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眼里那点亮光一闪而逝,“行。记住了。”
窗外,付满满蹲墙根,把这段听得清清楚楚。她勾勾嘴角,没笑出声。
入夜。柴房。她躺干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原着字句在脑子里滚,最后停在一行上:青禾宗,满门,死绝。
她睁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忽然,眼前一花。那块破破烂烂的面板又飘出来,这回稳住了,字迹还是模糊,但比白天清楚不少:
【青禾宗·宗门面板(残破)】宗门人数:11 气运值:-13(濒危)灵田:1垄(荒废)护山大阵:已损毁 危险预警:——
最后一行像没加载完,字迹断在半截,只露出半个字。
付满满腾地坐起来。面板闪两下,又没了。
她喘着气,在黑暗里坐了半天。-13。濒危。灭门。原着里,青禾宗到死,都没人给它们标过这个数。可这数字明晃晃悬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她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行。”她说,“两年半。从这口破锅开始。”
窗外,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三间漏风的瓦房上。匾上那个掉了漆的“禾”字,月光底下,孤零零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