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灶房。
付满满把昨天挑出的青灵谷全翻出来,又让鹿小满去后山摘把野葱,自己蹲在院墙根,盯上了那只满院子乱窜的瘦鸡。
那鸡是真瘦。毛都秃了好几块,走一步,晃三晃,看着随时要倒。
“师姐,真要杀它啊?”鹿小满捧着野葱回来,有点不忍心。
“嗯。”付满满说,“留着也是饿死。不如,让它死得其所。”
“啥叫死得其所?”
“就是,”付满满拎起鸡,“它这一辈子,能让咱九口人吃顿好的。值了。”
鸡在她手里扑棱两下,认命地不动了。
郑大力听说要杀鸡,从屋里蹿出来,站在灶房门口,一脸心疼:“师妹,那鸡..那可是咱宗最后的鸡!”
“知道。”付满满头也不抬,“所以这锅,得做出朵花来。”
“啥花?”
“你尝了就懂。”
郑大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鹿小满一把拽住:“师兄,别说了!再说师姐改主意了!”
“我这不是心疼嘛..”
“鸡重要还是粥重要?”
“..粥。”
“那不就结了!”
郑大力被鹿小满噎得说不出话,蹲到门槛上,眼巴巴看着灶房。
鸡剁块,焯水,下锅。青灵谷洗净泡发,倒进去。野葱切段,姜片拍开。大火烧开,小火慢煨。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付满满蹲在灶前,拿蒲扇一下一下扇。
鹿小满蹲在旁边,吸着鼻子:“师姐,这味儿..咋这么香?”
“灵谷的味儿。”付满满说,“平时藏在米里,闻不出来。一炖,全跑出来了。”
“那平时咱咋没这口福?”
“平时,没人会炖。”
鹿小满若有所思:“那..是不是以后顿顿都能这么香?”
“想得美。”付满满瞥他一眼,“谷子就那么多,吃完了,就得自己种。”
“种!我会种!”鹿小满拍胸脯,“我在家种过菜!”
“那是菜,这是灵谷,娇贵着呢。”
“那..”鹿小满眼珠子转了转,“我给它浇水!浇水总会吧?”
付满满看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会。”
半个时辰后,灶房门缝里,飘出一股味儿。
先是郑大力站不住了。他本来蹲在院子里磨刀,刀一停,鼻子一抽,蹭地站起来:“啥味儿这是!”
然后是鹿小满。他在后山摘葱,隔着半个山头闻到味儿,撒腿往回跑:“师姐!师姐!熟了没!”
最后是赵管事。他端着个空碗,假装路过灶房三次,第四次实在绷不住,探进半个脑袋:“那个..锅够不够?多添点水呗?”
付满满掀开锅盖。一锅奶白的汤,浮着油亮的米花,碧绿的葱段,鸡肉炖得酥烂。热气扑了她一脸。
“成了。”她说。
这一锅,九口人分。
她先盛一碗,搁在灶台上:“这碗,给掌门送去。”
赵管事接过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个..掌门那碗,跟咱的一样吧?”
“一样。”付满满头也不抬,“都是青灵谷炖的。掌门半条命吊着,这碗,比药管用。”
赵管事愣了愣,端着碗,快步走了。
郑大力连干三碗,喝完把碗一放,抹了把嘴,声音都颤了:“师妹,我丹田..我丹田那块,热的!跟昨天一样,还更烫!”
“烫就对了。”付满满说,“灵谷进肚,灵气归经。你炼气三层卡着,就缺这股热乎气儿。”
郑大力眼睛一亮:“那多喝几碗,能突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