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成第三天,剑宗的人,来了。
不是来打架,是来送帖子。 一个剑宗弟子,骑着马,到谷口,扔下一封信,转身就走。 信是火漆封的,上头印着剑宗的山门印。 赵管事捡起来,手都在抖,不敢拆。 “拆。”付满满说。 “万一..万一里头是战书呢?”赵管事说。 “是战书,”付满满说,“也得拆开看。” “要不,”赵管事把信翻了个面,“先搁两天?搁两天,它自己就..就过期了?” “信不过期。”付满满说,“剑宗的刀,过期。” 赵管事颤着手,把火漆揭开。 信拆开,字不多。 “青禾宗,藏匿要犯顾川,三日之内,交人。否则,剑宗踏平青禾谷。” 落款:凌霄剑宗。 全宗围着那封信,谁也没说话。 风从谷口吹进来,把信纸,吹得哗哗响。 “三天。”郑大力说,“他们给咱三天。” “交人,”赵管事说,“咱就得把顾川交出去。” “不交。”云七忽然开口。 全宗都看他。 “顾川,”云七说,“不能交。” “为啥?”赵管事问。 “他是我恩人的儿子。”云七说。 全宗愣住了。 “恩人?”付满满问,“哪个恩人?” “云家的恩人。”云七说,“当年,我家出事,顾川他爹,救过我一命。” 全宗沉默。 「顾川..」付满满心里嘀咕。「这名字,原着里有过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回头再说。」 “那也不能因为他,搭上咱全宗。”赵管事急了。 “我知道。”云七说,“所以,我自己,去跟剑宗说。” “说什么?” “说顾川不在青禾宗。”云七说,“我一个人扛。” “你扛得住?”郑大力说。 “扛不住,”云七说,“也得扛。”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付满满一把拉住他。 “云七,”她说,“你坐下。” “师姐。” “坐下。” 云七顿住,慢慢坐回去。 “这事,”付满满说,“不是交不交人的事。” “那是啥事?” “今天交顾川,明天,就能交咱宗任何人。这口气,咽下去,青禾宗,就没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说得好。”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全宗回头。 严青山站在门口,灰袍猎猎,腰间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出来。 “大长老,”赵管事说,“您说,这仗,打不打?” “打。”严青山说,“我青禾宗,不是吓大的。” “大长老,”付满满说,“您那剑,也好久没出鞘了吧?” “剑闲得慌。”严青山说,“正好,活动活动。” “可咱打不过啊。”赵管事说,“剑宗,一个元婴,好几个金丹。” “打不过,”严青山说,“也得让他们,崩几颗牙。” “崩牙?” “咱有阵。”严青山说,“有阵,就有本钱。” “阵能挡元婴?” “挡不住。”严青山说,“但能拖。” “拖到啥时候?” “拖到,”严青山顿了顿,“有人来帮咱。” “谁会来帮咱?”赵管事说,“咱宗,穷得叮当响,谁瞧得上?” “风满楼。”付满满说,“娄掌柜,欠咱一个人情。” “那是个商人。”赵管事说,“商人,会为咱拼命?” “不会。”付满满说,“但商人的消息,灵。” “消息有啥用?” “消息,”付满满说,“有时候,比剑还快。” “那咱也送个消息出去?”赵管事说。 “送。”付满满说,“孙猎户常跑镇里。让他捎个话,给风满楼。” “捎啥话?” “就说,”付满满想了想,“青禾谷,备了新菜,问娄掌柜,敢不敢来尝。”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吃?”赵管事说。 “越是这时候,”付满满说,“越要让人知道,咱还好好活着。” 全宗都看着她。 “那咋办?”赵管事说,“三天,咱能干啥?” “三天,”付满满说,“够干很多事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中间。 “郑师兄,你带人,把谷口的地雷,埋了。” “地雷?” “就是陷阱。”付满满说,“挖坑,插竹签,盖草。” “行。” “苟师兄,你连夜,把阵的缺口,补上。” “行,我这就去。” “云七,你守顾川。谁要动他,先过你这一关。” 云七点头,又补了一句:“刀,我擦过了。” “擦过了就行。”付满满说,“省得临时磨。” “赵管事,你带人,把粮仓的米,全做成干粮。” “做干粮干啥?” “打起来,”付满满说,“总得先吃饱。” 全宗都笑了。 “笑啥,”赵管事说,“米是咱的口粮。做成了干粮,要是没打起来,还能放。放坏了,我找谁算账?” “找我。”付满满说,“打不起来,这锅,我背。” “还有,”付满满说,“铁蛋,你带灰灰,去后山,采点药草回来。” “采药草干啥?” “包扎用。”付满满说,“万一有人挂彩,得有药。” “谁会挂彩?” “不知道。”付满满说,“备着,总没错。” “鹿小满,”付满满又说,“你跟着钱婶,把伤药,熬上。” “熬多少?” “有多少,熬多少。”付满满说,“药,不嫌多。” 铁蛋应了一声,带着灰灰跑了。 灰灰跑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付满满一眼。 “去。”付满满摆摆手,“多采点。” 灰灰嗷了一声,跟上铁蛋。 灰灰跑得比铁蛋还快。 “这狗,”铁蛋在后头喊,“你倒是等等我。” 灰灰没回头。 夜里,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月亮,又圆了些。 【警告:剑宗来帖,限三日交人】【倒计时:72时辰】【宗门状态:全员备战】 她看着那行字,攥紧了拳头。 “系统,”她说,“这一仗,能赢吗?” 【回复:数据不足。宿主上一世,只颠勺,不打架。】 “..” “那我问你,”付满满说,“咱还有啥底牌?” 【回复:宿主本人,是最大的底牌。】 付满满一愣。 “少拍马屁。”她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松了一点点。 “三天,”她低声说,“够我,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