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萌后来过得都是什么苦逼日子不说也罢。

小时候就因为种种原因差点让人当成智障儿童。

先是落下病根的齐母去世，然后是爷爷寿终正寝，最后是齐父因为连番变故，坚持几年到底还是郁郁而终了。

自那之后，齐萌齐秋这对无亲无故的孤儿连齐家老宅都不配住了，直接打包发配俄罗斯。

族叔一家更是不会帮忙，他们要恨死齐萌了。

言归正传。

吴邪无法接受自己三叔早就死亡的事实。

照片中那个与自己三叔年轻时十分相像的人其实是与三叔有血缘关系的解连环，他三叔才是这张照片的摄影师。

此时吴邪已经没心思再去问齐羽的事了。

“然后我们就都被迷晕了，等到醒来时遇到了一些我至今都无法理解的事。

我们少了几个人，而且距离昏迷，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这期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身处疗养院的人对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发现我们的队伍其实一直在被监视着。”

“是谁？”

“它。”

“它？”

又是那个神秘的“它”。

不是什么人的“他”，而是宝盖头，并不指代人的那个“它”。

“我无法形容，这是我们在研究整件事时发现的，可以说是一种力量。”

“力量？”

吴邪只觉得越来越迷糊。

齐萌却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们生还之后，在疗养院里对所有事情进行从头到尾的推演，我们发现在很多事件中都少了一些关键环节。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若要发生，仅凭我们现有的人是不够的。好像有个隐形人在填补这个空缺，但直到现在为止，这个人却从没出现过。它只存在于逻辑上，所以我们称之为‘它’。

这是除了裘德考和解连环以及我们之外的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从没有出现过。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变老，一定是在我们昏迷的时候，有人对我们的身体动了手脚。”

“所以你们就长生不老了……”

“你还记不记得在格尔木地下室里遇到的东西？”

“……那真的是霍玲吗？”

吴邪回忆起在格尔木时危险又操蛋的经历，强行忽略掉小萌的存在继续问了下去。

“九零年后，对我们的监视似乎解除了。我们又开始继续调查，但是从塔木陀回来后，霍玲就开始变了……”

陈文锦情绪有些激动，但还是按耐着，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

陈文锦身上已经开始出现禁婆特有的香味，她也快要变成禁婆了。

齐萌按住右眼，那里的下眼睑在不停的抽动着。

并不存在，但一直操控着一切的力量。

会有一只隐形的手填补一切空缺，让事情朝着既定方向走。

“黄昏隐士会……那他们岂不是和我一样？”

齐萌按住眼镜下的右眼。

灵性躁动到异常。

根本不需要亚当出手，齐萌就曾被其他观众途径的非凡者重创过，而那也是被操纵后的必然事件。

从她落地孤儿院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被观众操纵着。不论是0-08号封印物还是黄昏隐士会的狗屁历史必然，她从未逃脱过。

就因为被观众途径强者重创，齐萌才用假身份回到贝克兰德接受空想之狗的持续治疗。

偷盗者途径的创伤转移终究治标不治本，齐萌觉得自己又有点失控了。

而这操蛋的地下水道，除了野鸡脖子就是她身边这几个活人。

她还能把污染转移到哪儿？！

“谁和你一样？”

黑瞎子走进这处拱门下的阴影，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齐萌。

“离我远点！”

齐萌现在真怕自己一激动就把失控造成的污染打包丢给这个瞎子。

失控在她身上还能慢慢恢复，但落到其他人身上可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东西了。

黑瞎子显然不是个听劝的人。

他蹲下高大的身体，并没有试图强硬的去掰开齐萌捂住右眼的手。

只是用有些粗糙的手指摘下齐萌的眼镜，轻轻抚摸着齐萌汗湿的额头，僵硬的手背，以及散乱的发丝。

齐萌感觉很熟悉，像是卧病在床的爸爸，抚摸着在病床前睡着的她。

也像爷爷抚上她的脑袋，说不学奇门八算也可以，你能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是个奇迹……

齐萌不知何时身体舒展开，被黑瞎子搂进怀里。

就像回到幼年时，父母双全，爷爷疼爱，弟弟会替她承担一切学业的……

幸福逃避时光。

黑瞎子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手掌温暖宽大，怀抱有力。

银背黑猩猩似的庞大体型将齐萌完全笼罩，好像她真的回到了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一切的幼儿时期。

怀抱松开，齐萌的手被轻松拿掉。

依旧在抽搐的下眼睑，不受控制，就像在一下下的拉扯眼周神经。

“我现在看起来奇怪吗？”

齐萌询问。

“没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黑瞎子对齐萌并没有恶意，甚至还有点莫名的亲近。也正是如此，齐萌才对黑瞎子的纠缠，只是做出躲避，而没什么实际行动。

齐萌觉得黑瞎子对她有一种长辈对家中小孩的亲近与喜爱，但齐萌确定自己没见过黑瞎子，黑瞎子也不该认识还没出生的她。

再加上齐萌对亲戚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躲避也就成了最自然的反应。

黑瞎子在黑暗中看得更加清晰的眼睛，将视线落在齐萌的右眼上。

那颗眼球现在十分诡异。

完全透明的球体像是包裹着某种胶质，用那种放大无数倍的折射率投射出眼眶内的场景。

血管肌肉神经组织一览无余。

那是黑瞎子只有在解剖课上才能见到的，完整且清晰立体的眼球后组织分布图。

那眼球下的肌肉还在微微抽动，被透明的眼球一放大就更加恶心了，像是什么没皮的生物在轻微蠕动。

那透明的眼珠上还有一圈圈荡漾开的莹白光华，衬得其中的透明胶质有些发白。

这瞎子净胡扯，她眼珠子上的反光都照他墨镜片上了还说没有。

他是外号叫瞎子，又不是真瞎。

齐萌拿回眼镜戴上，将滑到眼镜链末端的六角铜铃放回后衣领。

“什么事？”

见黑瞎子没什么类似掉SAN的反应，齐萌也就不再管他，想快点应付完这瞎子然后继续去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