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为了填饱肚子,了我一块钱买包子充饥……我刚好有个五块的零钱,就给了他,没想到这傻子挺有骨气,买了包子非要找我三块……”
陈允桢紧抿双唇,衣角都被她捏成了一团,那种滋味既酸又涩,快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情绪强行压下去,耳边季夏的声音清晰起来:
“……第二次见面是在那个废弃石桥桥洞……等他出去后,发现他的自行车被两个小偷骑走了……他骑着我的摩托车去追,当时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怕他骑着摩托车跑了,就硬坐在后座不下来,他就带着我一起追小偷……”
像是忽然醒悟过来,季夏抬眼看向陈允桢,见她脸色发白,虽然神色依旧平静,可她那有些黯淡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内心。
季夏咬了下唇,轻声道:“允桢姐……”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陈允桢猛地回神,想对季夏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别过头看向窗外,轻声问道:“我没事,后来呢?”
季夏有些犹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后来……后来就是他爸上次住院的时候,我在街上碰到他,他骑着自行车给他爸送晚饭……就是那天晚上,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陈允桢心头一跳,见季夏迟迟不说,她稳住心神轻声问道:“他说了什么?”
季夏又是一阵沉默,才缓缓开口:“那句话,我记到现在,他临走时说了一句,我们……太迟了……”
说完这句话,季夏没看陈允桢,反正已经说了,那就索性全说出来吧。
“后来我好多天没遇见他,也刻意绕开那条路……直到那天降温,我怕大黄和它的几个崽崽挨冻,就带了些旧棉衣去看它们……”
“当时我万万没想到,那个逃犯居然藏在那个桥洞里……”
听到这里,陈允桢瞳孔微微一缩,她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具体经过她并不知道,她也没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
季夏又陷入那种似梦似幻的状态:“……当我虽然很害怕,但觉得自己练过一些防身术,应该能应付一下,打不过还可以跑,”
“没想到,我那三脚猫的花架子遇到真正的狠人,简直就是个笑话……当我被打倒在地,手脚被捆住,连嘴巴都被堵上的时候,那种绝望和恐惧,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就在那双脏手伸向我的那一刻,也是我最无助,绝望的恨不得死去的时候,他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季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错,就是怒气冲冲地冲我骂,臭丫头,你他妈骗老子两千块钱,还想跑?看老子今天不把你腿打断……”
此时的陈允桢情绪很奇怪,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般难受,又忍不住陷进当时紧张的气氛中,虽然她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的心神随着季夏的声音,起起落落,像是亲临那个充满凶险的现场。
“当时他骂我骂的好凶……”
季夏口中虽然像是在抱怨,脸上却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陈允桢猛然回神。
刚刚跟着这段经历悬起来的心,一下子落回医院的长椅上。
眼前是正说起高成峰、两眼放光的季夏。
她的手指忍不住轻颤了颤,便听见季夏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