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侍郎躬身退了出去。殿门合上的瞬间，沈清梨整个人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在御案前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将那沓立后章程翻了又翻，最终认命地合上卷宗，站起身来在殿内踱了两圈，忽然停住脚步。

还是得去找楚今渊商量。

她刚走到殿门口，赵竣的声音便从廊柱后传来：“陛下。”

沈清梨脚步一顿，转头看去。赵竣穿着一身玄色常服，不知何时已经候在了殿外的阴影里，看那架势像是在此等了有一阵子了。

“赵统领？何事？”

赵竣上前两步，

“臣昨夜派了两个人去沈府，想趁夜查探沈仕荣的书房暗格。”

沈清梨心头一紧：“结果如何？”

赵竣摇了摇头：“未得手。那两个人刚摸到书房后窗，沈府巡夜的家丁便多了起来，像是提前得了消息。他们只得撤出来，未曾惊动对方。”

沈清梨眉头微蹙。沈仕荣的警觉性比她想象中高得多。看来父亲已经有所防备，想要再从他的书房里找出什么，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知道了，让弟兄们先撤回来，别打草惊蛇。”沈清梨叮嘱了一句，又补道，“这几日暂且别动沈府那边，等我消息。”

赵竣应下，转身退入廊影之中。

沈清梨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抬脚朝西六宫的方向走去。

揽月轩的院门虚掩着，沈清梨推门进去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洒扫的小宫女在埋头扫地，见陛下来了连忙跪地行礼。

沈清梨摆了摆手让她起来，径直走到正屋门前敲了两下。

里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楚今渊的声音：“进来。”

沈清梨推门而入。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窗子只开了一半，

午后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窗边那张矮榻上。

楚今渊正坐在榻边，背对着门口，面前立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他正在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