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沈清梨霍然起身。
“呈上来。”
内侍双手捧着军报,一路小跑递到御案上。
沈清梨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大渝新可汗撕毁先帝时期订立的和约,率三万铁骑南下,前锋已至雁门关外三十里。”
楚今渊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军报上的几行字。
“新可汗?”他眉头微蹙,
“大渝老可汗去年冬天病故,继位的是他的长子阿史那隼。此人年少时曾作为质子留在大雍,熟悉中原兵法,比老可汗更难对付。”
沈清梨转头看他:“你认识他?”
“见过几面,此人心思深沉,当年在大雍为质时,表面上恭顺谦和,实则暗中刺探军情、绘制舆图。朕当时便觉得此人将来必成大患,只是老可汗在位时主和,两国尚能维持体面。”
“如今老可汗一走,他便立刻翻了脸。”
“明日早朝,怕是要吵翻天了。”
第二日早朝,果然如她所料。
兵部侍郎率先出列,慷慨陈词,力主调集京营精锐北上迎敌,趁大渝立足未稳一举击溃。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说到激动处连袖子都甩了起来。
“陛下!大渝狼子野心,若不予以迎头痛击,雁门关一旦失守,北境三郡便无险可守!臣请调京营两万精锐,星夜驰援雁门!”
话音未落,太傅便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走出,朝他拱了拱手,
“侍郎大人稍安勿躁。北境屯田方见成效,十万役兵刚编入屯田军不过数月,根基未稳。此时若再起刀兵,屯田军被抽走,北境民生必然崩溃。老臣以为,当先遣使议和,探明大渝虚实,再定进退。”
“议和?”兵部侍郎转过身来,面上青筋直跳,
“太傅大人,大渝铁骑已经压到雁门关外三十里了!你这个时候去议和,人家只会当你软弱可欺,开口便是割地赔款!先帝时订的和约,他们不也说撕就撕了?”
“正因为先帝时订的和约被撕了,才更应当谨慎。”太傅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若贸然出兵,胜了还好,若败了呢?北境空虚,大渝长驱直入,京城震动,这个责任谁担?”
“你....”
两人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要指着对方的鼻子骂起来。
殿中的文武百官分作两派,各自站队,有的出列附议,有的在队列中低声议论,嗡嗡声响成一片。
沈清梨端坐龙椅之上,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往殿侧扫了一眼,那个平日里总站在旁听席最末一排的身影,今日不在。
楚今渊说要在揽月轩安胎,就没来。
可殿下的争吵还在继续,她不能一直不开口。
“够了。”沈清梨开口,
“大渝撕毁和约,兴兵南下,这是国事,不是你们两派人斗气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