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云脸上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懒得反驳。
苏令仪的逻辑是对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
但他需要的是棋子,不是辩论会的队友。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女人,高小灵身上。
“你呢?”
高小灵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勘破生死的沉静。她扫了一眼还在为自己辩护的苏令仪,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周毅,目光最终定格在沈云脸上。
“以前在剧组,导演也说绝对安全。”她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像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但吊着威亚跳楼,还是断过两根肋骨。每一次都可能死,但只要机器开着,就必须跳。”
话音未落,她动了。
她径直走向墙边一堆倾倒的杂物,单手一抽,一根半米多长的生锈铁管被她从压死的柜子下猛地拽了出来,带起一片灰尘。
她在掌心掂了掂铁管的重量。
“消防栓在哪?”
一句话,让大厅内争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令仪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周毅更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一个女人,已经拿起了武器。
沈云笑了。这个临时拼凑的团队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已经入鞘了。
他转过头,再度看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张扬,语气平淡,却像针一样扎人。
“女主角已经就位了。现在,就差一个开场的。”
“你……”张扬的血气瞬间冲上脑门。他最重脸面,尤其是在女人面前。高小灵一个女人都敢上,他要是缩了,这张脸往哪搁?
沈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步上前,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去,我们所有人配合你,你有机会活。你不去,我们大家一起在这里等死。那个护士会把我们一个个拖出去放血。你猜,你会是第几个?”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是通往生路的赌博,和百分之百的死亡之间,唯一的岔路。
“你的价值,是第一个冲出去,吸引它的注意。你的命,现在是全队最值钱的消耗品。”沈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用掉它,我们才有机会拿到钥匙。懂了么,‘英雄’?”
英雄两个字,像火炭烙在张扬的自尊心上。
他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沈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手持铁管,眼神比他还镇定的高小灵,最后目光扫过其余几张写满恐惧和期待的面孔。
他被架上了一个下不来的舞台。
“妈的!”张扬狠狠一跺脚,扯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就是引个怪吗?老子当年跑业务,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看我怎么耍它!”
说完,他猛吸一口气,从柱子后方走了出去,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大厅中央。
“喂!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东西!”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走廊深处,毫无反应。
张扬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胆子大了些,又扯着嗓子喊:“听见没有?你爷爷我在这儿!”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他额头冒汗,准备缩回去的瞬间——
“咔吧。”
一声轻微的骨骼扭动声。
那个拖着巨大针筒的缝合护士,从李建国僵硬的尸体旁,缓缓转过了身。
它那颗被缝合线拉扯的头颅,以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扭向了张扬的方向。浑浊的独眼,瞬间锁定了他。
那声“咔吧”,像一道指令,直接击穿了张扬的心理防线。
他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强行鼓起的勇气被那只独眼瞬间抽干。前一秒的豪言壮语,在绝对的恐惧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