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的暗影没有轮廓。

只是黑黑的一块。

可它贴在墙里，看久了就像有人站在房间深处。

那不是门后。

也不是空床。

更像有一间房间，本来就嵌在墙里。

只是他们刚才没有承认，所以它一直没有露出来。

顾遥没有盯着它。

空白房客刚被压下去。

房间也没有成立。

如果现在承认墙里有人，前面那页就等于白写。

沈砚把病历夹摊在墙前。

房间里的人，只是墙面暗影。

房间不成立。

人不成立。

不能问。

不能认。

暗影往旁边挪了一点。

像有人在墙后换了位置。

顾遥低声说：“它在动。”

沈砚写：

影动不等于人动。

墙后不成立。

位置不记录。

不能把暗影当作房间里的人。

暗影停住。

屏幕亮起一行字。

请确认房内人数。

沈砚写：

人数不设。

不数。

不填一人。

不填无人。

不填不明。

“无人”两个字亮了一下。

顾遥知道它想要什么。

写无人，也是在承认有房。

如果有房，再写无人，房间就会留下。

房间留下，下次就能住人。

沈砚补：

无人确认无效。

房间未成立，故无人也不成立。

暗影微微拉长。

墙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咳嗽。

像有人捂着嘴。

房东婆说：

“都咳了，还说没人？”

沈砚没有接没人。

他说：“不说。”

然后写下：

咳嗽不构成人。

不判断有人无人。

不救助。

不开门。

不进房。

咳嗽停了。

墙面却浮出一扇很浅的门影。

门影上没有门牌。

只有一条竖缝。

像随时能被推开。

顾遥向后退了一步。

房间还没成立，它就先给门。

有门，就会有人问要不要开。

有门牌，就会有人问里面是谁。

没有门牌，又会让人补。

沈砚写：

门影不构成门。

竖缝不构成入口。

不得推门。

不得补门牌。

门影慢慢淡去。

暗影还在。

屏幕又写：

请询问姓名。

沈砚写：

姓名不问。

不叫顾念。

不叫门外者。

不叫031。

不以姓名确认人。

“顾念”没有出现。

但顾遥还是听见墙里轻轻响了一下。

像有人把手贴在墙上。

一下。

很轻。

像回应。

沈砚的笔更快。

贴墙声不构成回应。

顾念线索不接入房间。

不得以墙内声响生成顾念位置。

墙里安静了。

房东婆在门外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们不问，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谁。”

沈砚写：

不知道不构成缺项。

不问不构成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