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渊侃侃而谈,可他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前世这个时候,周国朝堂上下暗流涌动,不少节度使背后的人物试图突袭大周皇庭,结果损失惨重。 而他那精于算计的父亲南阳王,也不甘寂寞地在暗中布局,想要在这场动荡中分一杯羹。 杜天山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出身杜家,是周国的顶尖世家之一,在朝堂和军中都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如果周国真的如皇甫渊所说即将发生大变,整个天下都会被波及,杜家也必然难以置身事外。 他放下酒杯,眉头紧锁地问道: 皇甫兄弟,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即便林天阳重伤,周国皇室强者也还有不少,怎么会轻易发生大变?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有人附和道: 是啊,周国毕竟底蕴深厚,即便林天阳暂时无法出手,也不至于说乱就乱吧? 还有人更加担忧:若是周国真的乱了,妖族那边会不会趁火打劫? 咱们好不容易停战,难道又要打起来? 唯独李霄端着酒杯,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对皇甫渊的话深信不疑。 他已经认定对方是重生者,既然皇甫渊敢当众说出这番话,那多半就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而三元宗地处周国北境,本就与周国皇室不太对付,若是周国内乱,对三元宗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皇甫渊等众人话音稍歇,才缓缓开口,语气诚恳而郑重: 各位兄弟放心,我皇甫渊向来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今日说的这些话,各位记在心里即可,不要外传。 回去之后,也可以早做一些准备。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我说这些,除了提醒诸位兄弟之外,其实也还有一事相求。 李霄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苏辰却先一步开口了,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 皇甫兄请说。这次抗击妖族,多蒙皇甫兄照拂,一路走来承蒙照顾。 若是皇甫兄有事,我苏辰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态,说皇甫渊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必定相助。 皇甫渊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让诸位兄弟,助我坐稳南阳王世子之位。 这话一出,院中安静了一瞬。 苏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陷入了沉思。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皇甫兄雄才大略,身边兄弟也都是各个不凡,世子之位自然是当仁不让。 可这终究是南阳王的家事,我们即便有心相助,恐怕也力有未逮啊。 是啊,南阳王府的水有多深,我们也都听说过一二。 世子之争,向来是王府内部的事,外人插手反而容易引来非议…… 几人纷纷附和,虽然话说得委婉,可意思都差不多——这件事太敏感,他们未必帮得上忙。 李霄没有急着表态,心中也在快速盘算着。 如果皇甫渊能成为世子,日后继承南阳王的爵位和势力,对他的帮助确实很大。 可他不会天真地以为南阳王会轻易立皇甫渊为世子。 那位王爷精明了一辈子,膝下子女众多。 皇甫渊虽然是重生者,可身份只是庶出,在王府中根基浅薄,想靠外力硬生生扶上去,哪有那么容易。 他放下酒杯,看向皇甫渊,沉声问了一句: 皇甫兄,此事想必你已经有了打算? 皇甫渊哈哈一笑,看到众人脸上的迟疑逐渐散去,这才接着说道: 诸位放心,我已经有了把握。 周国一旦大乱,我父身为皇室宗亲,自然也不会置身事外。 届时他的精力必然被朝堂上的大事牵扯,无暇顾及府内的小事。 我要诸位帮我对付的,不过是我那几个兄弟罢了——只要他们不从中作梗,世子之位便不会旁落。 诸位完全不用担心来自我父王的压力。 这话一出,众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如果只是对付几个同辈的兄弟,而不是面对南阳王本人,那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毕竟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五转中的佼佼者,各自背后也都有一定的势力和背景,联手起来对付几个王府庶子,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唯独李霄心中仍然存着一丝疑惑。 他曾经亲自接触过南阳王,那位王爷给他的印象绝不是一个昏聩老迈之人,相反,对方的城府和手段都极其深沉,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外界流传南阳王是六转修为,可李霄却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止六转。 那皇甫渊的信心从何而来?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南阳王在周国大变中自身难保,被朝堂上的风波波及,无暇管制自己的儿子们,皇甫渊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若是如此,那这场周国之变的水,恐怕比皇甫渊说的还要深得多。 自己能不能从中分得一杯羹呢? 李霄心中飞快地盘算着,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色。 其他人听后,纷纷表示会鼎力相助。 杜天山第一个拍着胸脯道: 既然是皇甫兄弟的事,我杜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苏辰也微微点头,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算我一个。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态,说愿意助皇甫渊一臂之力。 李霄也适时地开口,语气真诚: 既然不用面对南阳王的压力,那皇甫兄世子之位,应该是稳了。 我们自然全力支持。 皇甫渊听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环顾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些人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无论是在前线抗击妖族,还是在即将到来的周国变局中,都是他可以信赖的同伴。 没过多久,先前派出去的那个下人回来了,怀中抱着几瓶质地不凡的酒坛。 坛身通体碧绿,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还没开盖便能闻到一股浓郁而醇厚的酒香,光是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皇甫渊连忙接过酒坛,亲自打开封泥,一股更加浓烈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满院飘香。 他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倒满了一杯,那酒液澄澈透亮,微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灵气光点。 皇甫渊举起酒杯,朝李霄笑道:李兄弟,你要的宫廷玉液酒来了。 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霄也笑着举起酒杯,与皇甫渊碰了一下: 多谢皇甫兄了。今日真是让我大饱口福。 两人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随即化作一道暖洋洋的灵气在体内扩散开来,让人浑身舒坦。 李霄放下酒杯,感受着一股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心中暗暗赞叹——这俞国的宫廷玉液,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