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李霄一路北行,终于踏入了兖州的地界,来到了淮南郡城。
城中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街上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其中还有不少衣衫褴褛、面带风尘的百姓,显然是从南边逃难而来的。 虽然三元宗作为北境大宗,掌控三州之地,北境相对安稳。 可随着各节度使大战波及越来越广,不少南边的百姓都拖家带口地往北迁移,躲避战火。 而且传闻飞云峰主抗击妖族受伤,北境的局势虽然没有崩坏,却也多了几分动荡的气息。 李霄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径直朝着城北的矿山方向赶去。 城外矿山依然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山体上还有之前大战留下的坑洞和裂缝,碎石遍地。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矿山外围竟然还有一些低阶武师在徘徊。 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矿山深处张望,显然是听说这里曾经发生过强者大战,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一些遗漏的好东西。 李霄御空而来,通髓境界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矿山外围那些低阶武师的头顶。 那些武师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三转。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顿时脸色煞白,纷纷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身影悬停在半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都离开这里。 李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武师哪里还敢多留? 纷纷连滚带爬地朝着矿山外跑去,生怕慢了一步被这位不知名的强者随手拍死。 不过片刻之间,矿山外围便空无一人,只剩下李霄独自落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他朝着曾经的秘境入口方向走去。 那里已经被碎石和泥土掩埋,与周围的荒山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他曾经来过,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一处秘境入口。 李霄没有犹豫,运起铁线拳,一拳砸下,地面轰然裂开,碎石纷飞,出现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又是几拳落下,山体被他硬生生打出一条通道,没过多久,那扇古朴的秘境入口便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李霄从怀中取出周白给他的那枚令牌,轻轻放入入口凹槽之中。 令牌与凹槽严丝合缝地贴合,石门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片刻之后,一道漩涡缓缓浮现,如同水面被搅动。 李霄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漩涡之中。 秘境内部与上次来时相差不大。 不过很多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碎石散落一地,显然在他离开之后,剑宗的人又进来搜刮过一次。 李霄没有理会那些坍塌的废墟,径直朝着记忆中的那处广场阁楼走去。 穿过几条残破的石径,那座阁楼依然矗立在广场尽头,虽然比上次来时更加破败了几分,却并未完全倒塌。 而在阁楼门口,那具通体呈现淡金色的骷髅依然跪在那里,姿势与上次别无二致,仿佛时间从未在上面留下痕迹。 李霄走到那具骷髅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它那淡金色的骨骼上。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只是四转,连撼动这骷髅分毫都做不到。 如今他已经突破通髓,真气浑厚远超从前。 他伸出手,握住骷髅的一根臂骨,全身发力,雄浑的真气如同潮水般涌出,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将全部力量灌注到双臂之上。 骷髅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却依然牢牢地跪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扎根在地面上一般。 李霄缓缓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看着那具依然保持跪姿的淡金色骷髅,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以他如今通髓境界的实力,竟然还是拔不动这具骷髅。 不愧是八转强者的遗骸。 李霄看着那具淡金色的骷髅,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心念一动,黑色剑气在身前凝聚成形。 三丈长的剑身通体漆黑如墨,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流动的岩浆般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散发出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剑气猛地朝着骷髅的臂骨斩下。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广场上回荡开来,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碎石被气浪震得四散飞溅。 可那具骷髅依然纹丝不动,淡金色的臂骨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李霄收回剑气,看着那道白印,心中震惊不已。 他这道剑气,当初一丈长的时候就能在重伤的敖兴身上割肉,后来经过七转龙族血肉的强化,威力早已今非昔比,即便面对六转强者也足以造成威胁。 可如今全力一剑斩在这具骷髅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印。 要知道,这具骷髅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按理说早就该被风化侵蚀得不成样子了,却依然坚硬如斯。 这具骷髅生前,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而这样的强者,却还是败在了剑宗景阳尊者剑下。 由此可见,当年的景阳尊者,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存在。 李霄心中感慨了一番,却没有气馁。 他还有一样东西没有试过。 他心念一动,掌心中缓缓浮现出一只小虫,七个小头微微摆动,复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正是七窍虫。 他蹲下身,将七窍虫放在那具淡金色骷髅的臂骨之上。 七窍虫接触到骨骼的瞬间,七个小头同时探出,贪婪地贴附在骨骼表面,开始缓慢地汲取其中残存的精华。 安静的广场中出现细微的啃食声音。 那淡金色的骨骼在七窍虫的吸食下,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了一分。 李霄眼睛一亮——有效。 虽然速度极慢,可七窍虫确实能够从这具八转强者的遗骸中汲取精华。 按照这个速度,要完成那一钱八转尊者之骨的仪式,恐怕需要在这里耗上一会。 他盘膝坐在骷髅旁边,将七窍虫留在骨骼上继续汲取。 心中感慨无比,不愧是异虫,秉持天地气运而生之物,简直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