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是安平城王家旁支,与城中守备有旧,烦请通传一声,老朽有要事要出城。
城墙上的守军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回了一句:
军令如山,任何人不得出城。
一个穿着锦袍、腰悬玉佩的中年男子也挤到前面,面色涨红,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是京城户部主事的亲弟!我有急事要回京城报信,你们谁敢拦我?
守军依然不为所动,一个校尉模样的人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莫说户部主事,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出不了这个门。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叫骂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有人试图硬闯,被守军推倒在地;
可一切都无济于事,四门紧闭,只进不出,安平城如同一口被合上的铁棺,将城中百万百姓牢牢锁在了其中。
而城池上空,吴道玄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座正在沸腾的城池。
他的目光扫过城门处拥挤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波动。
他身旁那个灰袍中年人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压低声音开口道:
师兄,血祭一城百万人……若是传出去,我天机阁的名声……
吴道玄依然没有转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边,语气平淡得如同一潭死水:
名声?天机阁什么时候在乎过名声了。
我们只在乎天机。这一城人的血,是用来的铺路的。
灰袍中年人依然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师兄,可周皇如今已经陷入癫狂,若是他铤而走险,拖着我们一起下水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为了周皇,失了天下人心?
吴道玄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不懂。人心,没什么用。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下方那座被封锁的城池,指尖划过那些拥挤在城门口的百姓:
他们今日哭也好,骂也好,恨也好,十年之后,还有谁会记得这座城?
百年之后,还有谁会记得今日的哭声?
可我们要拿到的东西,却能让我们在数百年后依然站在这里。
灰袍中年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吴道玄收回手指,语气变得更加平淡:
等我们从周皇手上拿到那件宝物,便立刻抽身。
至于周皇——他没机会的。
一个被延寿执念冲昏了头的人,他的结局,从他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远处飘去。
灰袍中年人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下方的城池,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