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镜头过得很快,交代完这些背景,也不过过了十分钟而已。
之后更多的篇幅都聚集在了陆承的改变之上。
但改变,从来不是热血沸腾的宣言,而是从最笨拙的尝试开始的。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学习,只能将自己从小学开始的课本拿出来挨个翻看。
但看不了两页,一股熟悉的烦躁感就冲上头顶。他几乎忍耐着要将书撕碎的冲动,手上的青筋暴起。
但最终,他只是狠狠将书摔在桌上。
几分钟后,他重新拿起书,一点点开始辨认其中的意思。
坐稳半个小时,成了第一个需要攻克的天堑。
过去的他已经习惯了用拳头和香烟来麻痹自己,他只能一次次起身,如困兽般在屋子里踱步,踢翻凳子,又强迫自己坐回去。
从十分钟到一刻钟,再到半个小时,慢慢的,他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看完一些东西。
小镇的高中,是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学习的,被调来的老师,大部分也都是得过且过,照本宣科地和稀泥。
陆承的改变,在最初,只被视为“又在发什么神经”或“三分钟热度”的笑谈。
直到一位新来的数学老师将他叫到了办公室,递给了他一本硬皮笔记本。
“这是我整理的,近十年高考的必考基础知识点和典型例题。你看课本的思路是对的,高考七八成分值都在基础上,把课本吃透、基础练扎实,考上一本根本没问题。”
陆承愣住了,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
他习惯了恶意或无视,这种帮助,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那本笔记本成了他前进的方向,但即便如此路途却依旧布满荆棘。
看不懂的公式,记不住的单词,反复出错的题型……
无数个深夜,挫败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直到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和绝望,猛地一拳砸向了墙壁。
骨节处鲜血淋漓,尖锐的疼痛却压下了他心中的戾气。
他看着血滴滴落下,扯过了一张纸和布条,将手随意裹住,又捡起了扔在地上的笔。
周围的声音并未停止。
昔日称兄道弟的人,有的觉得他装模作样,私下里嘲笑他不自量力。
有的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与他渐渐疏远。
但有一个人,跟他同一个村的陆啸,坐在他身边吸着烟,声音飘忽道:“其实……挺羡慕你的,老大。”
陆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垂了下来。
“至少你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 陆啸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我他妈连使劲儿的地方都找不到,每天混着,也不知道混个啥。”
说完这句话,陆啸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对着陆承继续道:“行了,不打扰你学习了。”
陆承的笔顿住,但没有多管。
直到下午,他听到有人说,“今晚老金说他要去干一件大事,让陆啸去给他望风。”
那时候他才知道,那傻子到底去干嘛了,他紧赶慢赶地,才跑到陆啸家里,把人拦住了。
也是后来陆啸才知道,老金去入室盗窃了,而他但凡知情还帮着望了风,就会成盗窃罪的共犯。
陆啸成了陆承的学习搭子,但这个搭子的学习实在差劲,最后他将家里的存款,拿出来一部分借给了陆啸,帮他报了个班,走艺考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