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他走过去，对着光屏下达了关机的命令。

没戴链接器，纯靠嘴说的。

没反应。

他盯着黑盒子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翻了个面，底部朝上。

光屏消失了。

大概是重力感应触发了休眠模式。

楚天把终端、链接器、存储器全部收回空间。

站在卧室中间，想了大概五分钟。

这个人工智能，他目前没有能力评估。

地球上没人能帮他判断，连脑机接口都还在猴子身上做实验的文明，让他们去评估外星AI的安全性，跟让村口老大爷鉴定洲际导弹的性能没区别。

只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琳恩。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走。

传送门开启。

楚天踩过那道光，落地的瞬间，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天先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

他需要见琳恩。

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没有琳恩的联系方式。

没有联系方式，更没有任何千星城的通讯设备。

上次琳恩来，是她主动上门。

上上次也是。

每一次都是她来找他，不是他找她。

他甚至不知道琳恩住在哪儿。

下区很大，千星城更大。

他一个外来户，连路都不认识，满大街去找一个女人？

先不说找不找得到，就他一个对本地社会规则一窍不通的外来者，在下区的街上乱转，十有八九先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只能等。

楚天把椅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发呆。

发呆这件事他最近干得越来越熟练了。

一个人在杂货店里，没有手机可以刷，没有电视可以看。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坐着，想事情。

想那个叫小九的人工智能。

它说“检测到新主人，自动绑定”。

自动，意味着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检测到新主人，意味着这东西一直在待机状态，只是没有被触发。

是什么触发了它？

楚天回想了一下操作顺序。

上一次在杂货店里用终端，做了三件事：启动、看文件、脑机直传，全程离线操作，小九没出现。

这一次在地球上，他多做了一步——点了“网络连接”。

终端扫描到WiFi信号之后，小九就跳出来了。

所以触发条件很可能跟网络有关。

这也说得通，人工智能助手本来就是用来辅助信息交互的，纯离线状态下没有唤醒的必要。

一旦检测到网络环境，系统判定用户开始需要在线功能，AI自动激活。

逻辑上没毛病。

但“自动绑定”这四个字还是让他不舒服。

绑定了什么？绑定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解绑？解绑之后会怎样？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楚天把脚搁到柜台边缘，翘着二郎腿晃了两下。

外面很安静。偶尔有飞行汽车从远处掠过的嗡嗡声，偶尔有金属碰撞的回响从某条巷子里传来。

下区的白天比夜晚好不到哪儿去，灰蒙蒙的，顶上那层厚重的隔离板把自然光切割成一条条窄缝，照进来的光线总带着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