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凑过去，透过窗户往外看。

街对面，三辆黑色的全装甲越野车一字排开，宽大的轮毂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车身上喷涂着一个醒目的血红色骷髅标志，骷髅的眼眶里插着两根交叉的扳手，油漆还没干透，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车门弹开，几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壮汉接连跳了下来。

金属关节在空气中发出沉重的咔嗒声。

他们手里端着大口径的电磁步枪，乌黑的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有意无意地扫向周围的商铺。

路过的行人像受惊的鱼群一样瞬间散开，脚步凌乱，甚至没人敢发出一声抱怨。

领头的是个光头。

他的半个脑袋被改造成了金属义体，银灰色的合金面板从左耳延伸到颅顶，焊接的痕迹粗糙而随意，像是在某个地下诊所里草草完成的手术。

一只猩红的电子眼嵌在左眼眶中，不断旋转扫描着四周的建筑。

每转动一次，那颗电子眼便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琳恩退回柜台后面，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血锈帮的人。”她压低声音，语调绷得很紧。

“下区最大的黑帮之一，专门做器官走私和违禁品倒卖，整个千星城下区的黑市交易，有三成要经过他们的手。”

“他们冲你来的？”楚天问。

琳恩咬着下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苦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半点轻松。

“你给我的那些水果和大米，品质太高了，我自己吃了一部分，剩下的拿去黑市换了信用点买配件，天然食物在下区太扎眼，应该是黑市的掮客出卖了我的行踪。”

楚天明白了。

千星城的下区就是一座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

这里不存在法律，不存在秩序，唯一通行的规则就是拳头和枪口。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女孩，手里突然攥着大批量的天然食物出现在黑市上，在那些黑帮的眼里，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不仅要把肉吃掉，还要把养出这块肉的牧场找到。

“他们追踪到了这里。”琳恩的目光落在桌上那袋大米上，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你这间铺子暴露了，他们很快就会搜查进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光头粗哑的电子合成音。

那声音经过义体声腔的增幅，像是砂纸刮过铁板，刺入耳膜。

“把这条街封了！一只机械鼠都不准放出去！搜！那个卖水果的女人就在这附近！”

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迅速响起，沉重的靴底踩在金属板路面上，密如鼓点。

琳恩弯腰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一把银色的能量手枪。

枪身线条流畅，表面有轻微的磨损，显然这把枪用了很久。

她动作熟练地推弹上膛，枪管内部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充能光环。

“你先走。”琳恩握着枪，退到门侧的掩体位置，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商量。

“这事因我而起，我来引开他们，你找机会从后门撤。”

楚天看着这个身形单薄却毫不犹豫拔枪的女孩。

她的手很稳，枪口没有丝毫晃动，呼吸也压得很均匀。

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生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