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
沈玉兰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跨出劳斯莱斯。
鞋跟敲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推开铁艺院门。
视线一扫,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院子中央。
长乐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把长柄的竹扫把。
正笨拙地捏着扫把柄,低着头,跟地上一堆落叶较劲。
她还穿着那套粉白相间的睡衣。
大半个身子弯着,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
扫把刮过水泥地,发出“哗啦哗啦”的粗糙摩擦声。
不仅没把叶子聚拢,反而带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大唐的公主,从小连根针都没拿过。
这沉甸甸的竹扫把在她手里,简直像是一把青龙偃月刀。
沈玉兰大步走过去。
一把攥住扫把的竹柄,用力往上一扯。
长乐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松开。
竹扫把直接被沈玉兰夺了过去。
“干什么呢?”沈玉兰声音有些沉。
长乐慌了神。
她赶紧双手交叠,贴在小腹前,头低得快要碰到胸口。
“婆母……我白吃白住,想帮家里干点活。”
长乐咽了口唾沫,声音打着颤。
“教引嬷嬷说过,新妇进门,当洒扫庭除,侍奉公婆。我……我扫得不好,婆母息怒。”
沈玉兰没接话。
她转过头,看着正靠在门框边喝矿泉水的林舟。
手腕猛地一发力。
长长的竹扫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直奔林舟砸过去。
林舟吓了一跳,手里的塑料瓶捏得嘎吱作响。
水花差点从瓶口溅出来。
他赶紧伸出双手,一把接住飞来的扫把把手。
粗糙的竹刺扎在掌心,有些扎手。
“林舟,把院子扫了。一片叶子都别留。”
沈玉兰下达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林舟无语。
“妈,我刚给他们发完一百斤稻子,肩膀还酸着呢。”
“你能单手捏扁铁杯子,扫个地能累死?扫!”
林舟缩了缩脖子,拿着扫把老老实实去扫落叶了。
沈玉兰转过身。
抓住长乐的手腕,把她往院子一侧的遮阳伞下拉。
长乐手指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她被摁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
藤条受力,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沈玉兰拉过另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双腿交叠。
女强人的气场全开,压得长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丽质,看着我。”
长乐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眼底还带着一丝惶恐。
“刚才那种话,以后烂在肚子里,不许再说。”
沈玉兰指了指她的手。
“伸出来。”
长乐听话地伸出双手。
十指纤长,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没有一丝老茧。
“这双手,是用来戴钻石的,是用来数钱的。”
沈玉兰伸出食指,点了点长乐的掌心。
“不是用来握扫把的,更不是用来下厨房切菜的。”
“我们林家,不讲三从四德那一套恶心人的规矩。”
“不需要你晨昏定省,也不需要你伺候公婆。”
长乐呆住了。
大唐的贵族女眷,哪怕再受宠,也要守着妇道。
给公婆敬茶立规矩,那是铁律。
母后贵为一国之母,每天还要处理六宫琐事,生怕被人指责不贤。
这算什么?
“家里有保姆,有管家。粗活累活有人干。”
沈玉兰脸色严肃,像是在公司开董事会。
“你嫁进来,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享受生活,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买什么就去买,看谁不顺眼就直接骂。”
长乐听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简直是在造反。
这番话要是放在大唐,足够被御史台弹劾一百遍,直接沉猪笼。
“记住了,现代林家家规第一条。”
沈玉兰指着远处正在扫地的林舟。
林舟正弯着腰,把一堆落叶往簸箕里扫。
“他要是敢跟你顶嘴,给你摆大男人的臭架子。”
“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停了他的银行卡,让他一分钱花不出去,出门连个包子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