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照在林雪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网红脸上,映出一片油腻的恐慌。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甲上的碎钻反射着刺眼的光,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撇清关系:“警察同志,我真的跟赵子诚不熟!我们早就分了,是他一直骚扰我!他家那些破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负责问询的老警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不熟?可通信记录显示,就在他被捕前一小时,你还给他发信息,问他新买的保时捷能不能借你开两天直播。”
林雪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撕下了华丽的伪装。
她眼神躲闪,脑子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抬高了音量:“我……我是为了气他!我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不,我们都快结婚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慌乱地从爱马仕包里翻出一个文件袋,重重拍在桌上:“看!这是我和我前……我未婚夫的协议!三年前就签了!我们感情好得很,赵子诚就是个插足的失败者!”
文件袋里的,正是一份离婚协议。
这份看似荒谬的证据被迅速转交到了市局法医中心,沈曼的手中。
她的指尖已经因为长时间接触冰冷的器械而有些麻木,但当她看到协议上“陆时川”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协议内容简单到可笑,几乎全是格式条款,仿佛是从网上随便下载的模板。
但沈曼的职业本能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张A4纸的质感太特殊了,比普通的打印纸更坚韧,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薄膜。
她关掉室内所有的灯,只留下一盏法医专用的高强度紫外线勘查灯。
紫光扫过纸面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纸张边缘,竟像被无形的烙铁烫过,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排列的微小词组。
它们不是用任何墨水写上去的,而是通过某种技术,直接嵌入了纸张的纤维结构里。
“服从。”
“遗忘。”
“交付。”
“最高权限。”
“静默……”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扎进沈曼的瞳孔。
这根本不是什么离婚协议,这是一张……一张写满了催眠锚点的精神指令!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协议最下方的签署日期上。
那个日期,是她父亲车祸失踪前的第三天。
沈曼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抓起协议冲出法医中心,一路飙车赶到陆时川的心理诊所。
“砰!”
诊所的门被她一脚踹开。
陆时川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用一块鹿皮巾擦拭着他那套昂贵的茶具,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你三年前,就认识我爸?”沈曼将那份在紫光下泛着诡异蓝光的协议狠狠摔在他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陆时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协议上的词组,没有半分惊讶。
他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反问:“如果我说是,那枚戒指上的‘川’字,你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一句话,让沈曼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他承认了。他毫不掩饰地承认,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入局。
与此同时,市郊的看守所内,刚刚结束放风的白枭正被押解回监仓。
路过盥洗室时,他脚下“不慎”一滑,身体撞向了墙边的金属水管。
无人注意,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他一直攥在掌心的牙刷柄,以一种极具规律的节奏,飞速地在水管上敲击了数下。
嘀、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