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桂香未尽,余风温柔,却压不住阶前两人沉沉的愧意。
沈天道与白菲菲双双跪地,脊背绷得笔直。
一人是昔日偏执执念,心生邪念、步步相逼;
一人是凡尘亏欠恩义、懵懂浮沉,半生皆在亏欠与迷茫中度过。
面对身前立着的夏知意,两人心底只剩彻彻底底的忏悔。
知意静静垂眸看着他们,良久,轻轻一叹。
“我可以原谅你们。”
话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清明。
“但能真正接纳、度化你们的人,从来不是我。”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立在树影间、气质温慈安然的女子。
“去寻天道之主,云舒。你们的亏欠、你们的悔过,该交于她审判,也该由她接纳。”
白菲菲抬眸,眼底满是茫然无措:“为何不是你?
我们……又凭什么证明自己值得被宽恕、被收留?”
知意浅浅一笑,眼底盛满宿命般的温柔:“唯有真心归顺,褪去凡尘愚执,你才能遇见真正的自己。”
见她依旧惶然不安,知意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过往皆是前尘旧事,一世浮沉,一世虚妄。
你真心悔过,那些错,便尽数翻篇了。”
“去吧,别怕。把心底的话,说与她听。”
一旁的沈天道仍有迟疑,嗓音微哑:“她……真的愿意接纳我们吗?”
“人心由她,神性由她。”知意轻声道,“答案,要你们亲自去寻。”
微风穿庭而过,携着满院花香。
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二人双膝,不由自主地,沈天道与白菲菲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云舒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白菲菲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便越重。
眼前的云舒温柔、安然,像跨越了千万年时光,静静等她归来的故人。
她心底一片柔软,忍不住上前,轻轻覆上云舒的手背,声音轻得像风:“你是云舒,对不对?”
云舒眉眼慈和,浅淡笑意落于眼底,温柔绵长:“白菲菲,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
骤然听到这句久违的话,白菲菲心头一震,慌忙松开手,退至老树旁,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紧绷干涩:“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云舒并未上前逼迫,只静静立在五步之外,姿态从容悲悯。
她掌心轻抬,细碎梵音轻轻漫开,清越安然,抚平庭院所有躁动。
“菲菲,我需要你身上一样东西。一件属于你神格本源的证据,你可愿意给我?”
白菲菲茫然摇头:“我只是一介凡人,我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你。”
“别怕。”
云舒笑意温柔,如云隙初升暖阳,温柔覆落。
“我不伤你分毫。
你脊背之上,那枚深藏多年的石榴图腾,便是我要寻的答案。”
话音落时,满院金光骤起,温柔漾开。
浓郁清透的凤仙花香席卷整座庭院,涤尽凡尘浊气。
九重云色仿佛在天际缓缓舒展,一花一落,皆是春秋岁月。
云舒一身月白交领纱衣,外罩烟青阔袖大袍,金线缠枝凤仙纹样随微风轻晃。
赤金凤钗流光、珍珠步摇轻垂,璎珞环佩清雅。
额心一点凤仙朱砂印明艳通透,踝间银铃轻颤,无声无息,自带神性悲悯。
她掌心稳稳托着一朵绯红凤仙,五瓣轻翻,蕊心金芒颤动,鲜活如初生。
每落一步,足下便凭空绽开一朵盛放凤仙,步步生花,神性浩荡。
白菲菲怔怔望着她,看得失神,挪不开目光。
云舒缓步停在她身前,眼含温柔:“菲菲,本花神,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