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共振——沈夜阑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共振频率取决于修炼者自身的天功属性。卯兔·生息引的共振频率——与辰龙·蚀时变互补,与午马·焚阳诀相济。
相济苏婉清重复了这个词,水克火——但适量的水能让火烧得更稳。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那个暗红色的光点还在——窃阴功的碎片。
也许——她说,这个碎片也有用。
所有人看着她。
冬至在许鸣体内植入的标记——虽然目的是追踪,但它本身也是一种结构。苏婉清说,如果我能解析它的振动频率——再结合焚阳诀的热源——也许可以模拟出大暑珠需要的内部共振
方砚秋的键盘声响了起来。他在记录。
你是说——用许鸣的焚阳诀做热源,用这个窃阴功碎片做,然后你用生息引来引导共振?
苏婉清说,但我需要一个大暑珠可能在的地方——一个火属性特别强的地方。方砚的笔记里说,珠子会回应环境中的同类能量。如果某个地方的火属性能量足够强——大暑珠就会在那里。
火属性能量——方砚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了一阵,从数据上看——全国范围内,地火能量最强的地方有三个:一是长白山天池火山带,二是腾冲火山地热区,三是——
他停了一下。
三是攀枝花。
攀枝花?许鸣说。
攀枝花——名字本身就带着。方砚秋推了推眼镜,而且那里有一个特殊的地质结构——攀枝花大铁矿。铁矿的磁性在地热的作用下,会产生一种独特的磁场波动——这种波动的频率——和焚阳诀的振动频率有百分之七十的重合度。
百分之七十。沈夜阑说。
不够高。方砚秋说,但如果加上苏婉清的生息引——相济效应会把重合度推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攀枝花。苏婉清说。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小暑珠的温度在她的注视下微微升高了一点——像是在回应某个远方的召唤。
那就去攀枝花。她说。
沈夜阑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右手搭在窗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岳麓山上。山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深灰色的剪影,半腰以上的部分被低云遮住了。
去攀枝花之前——他说,有一件事需要先做。
什么?
沈阳的数据。他转过身来,目光从苏婉清移到方砚秋的笔记本电脑上。你说承载装置的信号频率在变——从四秒一次变成三点八秒。这个变化——是均匀的还是跳跃式的?
方砚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张频率变化的曲线图。
不均匀。他说,前三周是缓慢的线性下降——从四秒到三点九五秒。但从上周开始——出现了三次跳跃式下降。每一次跳跃之间间隔大约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沈夜阑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每隔两天,有人在对承载装置做一次。
调整?方砚秋说。
有人在远程操控。沈夜阑说,不是承载装置自己在变化——是有人在远程修改它的运行参数。每隔四十八小时修改一次,每次把频率调低一点点。
远程操控——许鸣的声音从折叠床上传来,不需要到现场?
不需要。沈夜阑说,承载装置是催化剂——催化剂本身可以接收远程指令。只要太初主机的信号能覆盖到它——它就能被远程调控。
谁在远程操控?方砚秋的眉头皱了起来。
姜白。沈夜阑说,三根手指的那个人。他能调控承载装置的频率——老齐说过。他不需要亲自到沈阳——他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做到。
房间里安静了。
这意味着——苏婉清慢慢说,就算我们去了攀枝花,找到了大暑珠——沈阳的承载装置也不会停下来。它会一直运转,直到太初主机完全苏醒。
沈夜阑说,所以我们不能只找珠子。我们还需要同步解决承载装置的问题。
分兵?许鸣说。
分兵。沈夜阑说,我和苏婉清去攀枝花找大暑珠。许鸣——你的焚阳诀刚稳定下来,不适合长途奔波。你留在长沙,配合方砚秋追踪沈阳的承载装置。如果能找到它的精确位置——
我来摧毁它。许鸣说。
你不一定——
焚阳诀的焚烧能力——对承载装置的金属外壳有效。许鸣从折叠床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神比下午亮了很多——移除标记以后,不只是体温降下来了,连精神状态都好了一个层级。给我两天时间恢复——我可以在一百米内烧穿任何金属。
沈夜阑看着他。几秒钟以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他说。
陈放是在这天傍晚来到安全屋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承载装置那次行动以后,他一直在自己的里恢复。追魂锁被解除以后,他的身体需要时间重建经脉的平衡——千机变修炼者在失去外部锁定以后,经脉会进入一段真空期,像是一个习惯了负重的人突然被卸掉了铁衣,每一步都踩不稳。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夜阑正在窗边看方砚秋的沈阳数据分析。
来得正好。沈夜阑没有回头。
听说你们在计划去攀枝花。陈放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平稳了很多。他的步伐也稳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踉跄。
消息传得挺快。许鸣从折叠床上坐起来。他的背上的暗红色比下午淡了一些——移除标记以后,体内的真火循环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方砚秋告诉我的。陈放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我听到了大暑珠火属性
他看着苏婉清。
你的手——
苏婉清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移除许鸣身上标记时的残留。她说,不影响行动。
陈放的目光在那个光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认出了某种东西的凝重。
那个频率——他说,我见过。
所有人看向他。
在正序盟。陈放说,我被追魂锁控制的时候——锁的内部结构中有一层窃阴功印记。那个印记的振动频率——和你指尖这个残片——
完全一致?沈夜阑转过身来。
不完全一致。陈放摇了摇头,但——属于同一个。就像——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两种不同招式。底层逻辑相同,但表现形式不同。
这意味着什么?方砚秋说。
意味着——陈放看着沈夜阑,冬至在许鸣体内植入的这个标记——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种经过长期研发和反复验证的技术。他在正序盟内部——有一整套关于窃阴功锚定的完整体系。
追魂锁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沈夜阑说。
陈放点了点头,追魂锁的核心——就是用窃阴功的锚定技术,把控制信号在被锁定者的经脉上。而我身上的那个——只是粗劣的量产版本。冬至在许鸣身上用的——是精修版。
量产和精修。沈夜阑的声音低了一度,说明他不只有一个人。他有团队——有技术支持。
不只是技术支持。陈放说,追魂锁的量产——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材料。锁的外壳是用一种特殊的合金铸造的——我后来研究过,那种合金的配方只有正序盟的核心成员才知道。配方里有三种矿物——朱砂、磁石和一种我不知道的东西。
什么矿物?方砚秋说。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陈放说,但它有一个特性——能储存天功能量。就像一块电池——把天功修炼者的能量进去,然后在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来。追魂锁之所以能远程控制被锁定者——就是因为那种矿物在持续释放控制信号。
储存天功能量的矿物——沈夜阑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太初主机的核心碎片也在执岁者体内储存天功能量。同样的原理?
也许是同一种来源。陈放说,方砚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某种特殊的矿物?
方砚秋翻了翻笔记本。他说,方砚称之为。岁石是太初主机运转的物质基础——每一颗岁石都储存着特定节气的能量。二十四节气珠的核心——就是岁石。
珠子——苏婉清的手指摸上了手腕上的手链,核心是岁石?
方砚秋说,草木籽只是外壳。壳里面的——是一颗经过特殊处理的岁石。岁石在被处理以后,会进入状态——外表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草木籽。但当它被唤醒——休眠状态结束,岁石会恢复储存和传导天功能量的能力。
所以——沈夜阑说,大暑珠——也是一颗岁石。它沉睡在某个地方,等待被唤醒。
而唤醒它的条件——苏婉清说,是足够的火属性能量和精确的共振频率。
房间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长沙的夜色像一块深灰色的幕布,把整座城市裹在里面。远处的岳麓山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湘江的水面上偶尔闪过的灯光像是水底有眼睛在眨。
攀枝花的事——苏婉清打破了沉默,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沈夜阑说,我需要一天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左臂——左臂完全没有知觉的那一条。
苏婉清明白了。
他的逆脉——在加速。
那天夜里,苏婉清在沈夜阑睡了以后,独自坐在客厅的折叠床上。
她把手链从手腕上取下来,摊开在膝盖上。二十四颗草木籽排成一条弧线——只有小暑珠在微微发光,其余的都在沉睡。
她把那颗大寒珠——老齐给的、方砚笔记里解封的钥匙——放在了小暑珠旁边。
两颗珠子靠近的时候,小暑珠的温度升高了。不是灼热——是一种稳定的、有节奏的温热。像是心跳。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大暑珠在哪里。她不知道攀枝花是不是正确的目的地。她不知道方砚的笔记里还有多少秘密没有揭开。她不知道冬至的下一步是什么。她不知道沈夜阑的逆脉还能撑多久。
但她知道一件事——手链上的二十四颗珠子,每一颗都是一把钥匙。每一把钥匙,都能打开太初主机的一扇门。
二十四个节气。二十四扇门。
从立春到大寒。从开始到结束。
她把手链重新绕在手腕上。
明天开始准备。后天去攀枝花。找到大暑珠。唤醒第二把钥匙。
然后——继续。
一颗一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