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管事他……”肖云语气有些落寞:“兽潮来的时候，战死了。”

“哎！”景湖叹了口气。

祸是段麒麟惹的，但遭殃的全都是底层中层修士，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层，都是被保护好的。

他对肖云、田管事谈不上好感，但也没有恶感，他们都是这次人祸的受害者。

当年虽然没给景湖他们好脸色，但职责内该做的事，他们也都做了。

他们但凡埋没私吞一下他的成果，他就得不到小归元战令，也就没有后来救下越翩翩、包俊杰的事，景家现在依旧是一个落魄的炼气家族。

那么，张家诱导段麒麟强娶徐若纤，他们就根本无力抵抗。

“你怎么会和段麒麟在一起？你不可能是段麒麟的护卫吧，以他的性格你该不会是……”

“少族长别误会，我和他没关系，我恨不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肖云连忙解释。

景雪儿连忙将此行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住在雪儿这里，等过几天，事情解决，我们就放你离开。”徐若纤见她也是受害者，并不想为难肖云，她能感同身受肖云当时的心情。

“多谢少族长夫人。”

瘫在地上的段麒麟此时也听出了徐若纤的声音，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段麒麟想喊，想求饶，想扑过去抱住徐若纤的腿痛哭，可他的舌头被割掉了，眼眶里只剩两个血窟窿，连泪都流不出来。

他寻着徐若纤声音的来源，爬过去，想祈求她的原谅。

但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像条被扔进沸水的野狗，在地板上疯狂扭动。

断裂的经脉传来钻心剧痛，可更疼的是胸口里那股悔意，一下一下撕扯着他的内脏。

“如果当初没惹她……”

“如果我老老实实在宗门里当个纨绔……”

“如果我没有……”

“如果我……”

悔意越多，恐惧越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见阳光，再也说不出话，有可能再也走不出这间密室。

徐若纤嫌弃又轻巧地避过了段麒麟伸过来的手。

对她来说，哪怕用鞋底踩他，她都嫌脏了自己的鞋，更别说让这么恶心的人碰到。

想想都恶心。

她来，只是想看看他的惨，看看他遭受的报应，可不是来原谅他的，她没有那么大度。

见到段麒麟现在这么惨，她就开心了。

垃圾就应该活成垃圾的样子。

徐若纤嫌脏了鞋，景湖可没有洁癖，他抬脚踩在了段麒麟的手上。

“呃……”段麒麟吃痛，发出痛苦的闷哼。

“注意收好你的爪子，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手也砍下来！”

听见景湖的威胁，段麒麟的身子猛地一抽，彻底瘫软下去。

恶臭弥漫，他却再也感觉不到羞耻。

比起悔意，羞耻算得了什么？他第一次想死，可连死都做不到；他想晕过去，可意识却偏偏清晰，一分一寸地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在无尽黑暗与剧痛中，段麒麟最后悔的，不是失去命根子，不是变成瞎子，而是：

“我为什么要去惹徐若纤？”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宁愿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转身离开。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