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下，已成炼狱。

白色光柱早已不复最初的圣洁，从一开始的纯白到后来的粉红，再到现在妖艳的玫红色，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在空气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红雾。

“杀！”

一名元家炼气后期双目赤红，手中长剑已经卷刃，却仍在机械地劈砍。他的对手是陆家的一名弟子，同样双眼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两人身上都布满了伤口，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其中一人倒下，另一人立刻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样的场景在孤峰四周随处可见。

扶摇宗的五名弟子背靠背结成剑阵，他们本是此次秘境中最精锐的力量——双灵根、三灵根，宗门核心。但此刻，剑阵已经残破不堪，五人中有两人腹部贯穿，一人断了左臂，仍在苦苦支撑。

“师兄，我控制不住了……”最年轻的弟子声音颤抖，他的眼球上爬满了血丝，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守不住了就去死！”为首的双灵根弟子一剑就砍掉了这名弟子的脑袋。

这本该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另外三人却好似没有看到似的，继续斩杀每一个出现在眼前的敌人。

四天四夜。

从最初的试探，到炼气中期的混战，再到炼气后期的加入，战斗从未停歇。

尸体一具具倒下，然后被大地吞噬，化作玫红色光柱的养分。参战者的眼睛越来越红，理智越来越少，只剩下本能的嗜血。

崔东方站在孤峰三里外的一块巨石上，长袍纤尘不染。

他是唯一没有下场的人。

他看着又一名修士倒下，尸体在几息间融化渗入地下，玫红色光柱随之明亮一分。四天来，他一直看着这一幕幕，但眼底却没有恐惧，他嘴角微微上扬，反而带着一丝欣喜。

这是一个局。一个以重宝为饵，以修士血肉为祭的局。

但他没有提醒任何人。

“快了。”

……

“你们，去杀了崔东方。”

数里外的一座山峰上，蒋辰向身旁的两名炼气九层护卫下令。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孤峰战场，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是。”护卫领命而去，带着所有手下。

蒋辰又后撤了数里，确保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位置。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视，搜寻着那道红色身影，却始终没有发现。

“看来，真的是死在长臂猿手里了。”

他轻声自语。

不过，无所谓了，火灵儿的死活对他来说早已无关紧要，任务即将完成。

他看向战场中站立的崔东方，就算崔东方是“筑基之下第一人”又如何？毅力无双又怎样？

等他杀了自己的护卫，自然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成为只会嗜血的怪物。

“弟子就要成功了！”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狂热。

……

深渊海秘境开放已经第九日。

红树林早已远去，沐宣带着队伍在崎岖的山地间穿行。她的步伐依旧稳健，指挥依旧清晰，但徐若纤能明显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那是一种压抑的低落，像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静，深处寒凉。

徐若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沐宣身侧，时不时帮她挡开横斜的枝桠。